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
陆璃站在卧室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在客厅里哭了太久，眼睛现在还肿着，鼻子也塞塞的。陆栖硬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塞了杯热水，又塞了两张纸巾，然后就把她推到了卧室门口。
“进去啊，愣着干嘛？”
陆栖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可是...”
“可是什么？”
陆栖绕到她面前，双手叉腰，表情写满了——你再矫情我就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睡沙发睡得腰都快断了？”
“...那你当时干嘛非要让我睡床。”
“因为那时候你是客人啊。”陆栖理直气壮地说，“客人来了当然要睡床，这是基本礼仪。”
“但现在不用装了。”她伸手，直接把陆璃往床的方向一推。
“所以——上去，睡觉。”
陆璃踉跄了两步，小腿撞到床沿，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
“...”
陆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床垫猛地凹陷了一下。
陆栖也爬了上来，关掉床头灯。黑暗降临的瞬间，她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往陆璃那边挤了挤。
“往里面点，你占太多位置了。”
“这床本来就小...”
“所以你要往里面。”
“...”
陆璃只好往墙边挪了挪，把大半张床都让了出来。
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直接横在了她的腰上。
陆璃浑身一僵：“...你干嘛？”
“有点热。”陆栖的声音理所当然，“借我抱一下。”
“不是，以前也没见你...”
“以前你也没这么软啊。”
陆栖嘟囔着，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什么大型毛绒玩具一样，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陆璃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上。
“别乱动。”陆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陆璃带着凉意的银发里蹭了蹭，“现在的温度刚刚好...像个大号凉枕。”
“我是用来降温的吗...”
陆璃无力地吐槽，但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下来。
这种距离太近了。
近到只要稍稍回头，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在这窄小的床上，两个人几乎嵌在了一起。陆璃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那颗心脏平稳跳动的节奏。
“困了吗？”陆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还好。”
“那就睡吧。”
“...嗯。”
沉默。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璃以为陆栖已经睡着了，正准备闭上眼睛，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终于不用睡沙发了...”
“...你真的很记仇。”
“那当然，我可是睡了好几天的沙发，腰酸背痛腿抽筋。”
“...对不起。”
“道歉没用，明天早饭你做。”
“我以前做的饭...说实话味道真的很一般吧？”
陆璃回想起了这几天吃的饭的味道...的确比以前自己做的强上不少。
毕竟陆璃的厨艺...属于是吃不死就行的级别，自己做饭跟外卖的频率几乎是五五开。
“那就学。”
说着，陆栖搂在腰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唔...”
陆璃身体一颤，一种奇怪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别乱捏...”
“谁让你现在手感这么好。”陆栖哼哼了两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
陆璃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自己欠她的，慢慢还吧。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淡淡的银辉。
这一夜，陆璃睡得很沉。
意外的没有再次梦到那个黑色小团子。
...
第二天。
陆璃是被一种“窒息感”唤醒的。
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来，在被子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是几缕黑色的发丝，以及...陆栖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睡脸。
昨晚还好好地侧卧着，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八爪鱼缠绕模式。陆栖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她腿上，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两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脖子。
“...”
陆璃一动也不敢动。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睡相这么差？
陆璃试着想把压在身上的腿挪开，结果刚动了一下，陆栖就不满地皱起眉，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动，再睡五分钟...”
这谁受得了啊。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都是她先起床，然后去暴力叫醒陆栖。那时候陆栖总是赖床，要喊好几遍才肯睁眼。
而现在——
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妹妹，陆璃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推开她。
阳光落在陆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挡在陆栖脸颊上的那一缕头发。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脸颊，那一刻，清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看够了没？”
陆栖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陆璃吓得手一抖，差点戳到她的鼻孔。
“你、你醒了？！”
“被某人的心跳声吵醒的。”
陆栖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倒映着陆璃慌张的脸。她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坏心眼地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陆璃的鼻尖。
“一大早就盯着人家看，还动手动脚...好变态哦，姐姐。”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没有！是你压着我起不来！”陆璃脸上一热，试图挣扎。
“你有。”
“没有！”
“就有。”
陆栖这才松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睡得真舒服。”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暧昧气氛，“果然还是要把你当抱枕才睡得着。”
“...”
陆璃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决定闭嘴。
...
早饭是陆璃做的。
准确地说，是陆璃在陆栖的“贴身指导”下做的。
陆栖站在她身后，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伸手握住她拿铲子的手，疯狂的指指点点。
这种背后拥抱式的教学姿势，让陆璃浑身都不自在。
“...你行你来。”
“我是监工，监工不下场的。”陆栖理直气壮地松开手，顺手还在陆璃腰上戳了一下，“快点，我饿了。”
最后端上桌的是两碗卖相还行的蛋炒饭，还有两杯热牛奶。
陆栖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怎么样？”陆璃有些紧张。
“...嗯，比以前强一点。”
吃完早饭，陆栖放下筷子，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陆璃。
“我有件事要宣布。”
陆璃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陆栖清了清嗓子，“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啊？”陆璃懵住了
“你现在比我矮。”陆栖站起来，走到陆璃旁边，伸手在两人头顶比了比，“看，矮了大半个头。”
“所以按照身高排序，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这什么逻辑？！”
“很合理的逻辑。”陆栖一脸理所当然，“以前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因为你比我高。现在你比我矮了，当然要换过来。”
“可是我...”
“没有可是。”
陆栖弯下腰，双手捧住陆璃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小璃～以后要乖乖叫姐姐哦～”
指尖在脸颊软肉上轻轻捏了捏，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根本就是在复仇。
陆璃被迫嘟着嘴，想起以前自己逗陆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德行。
报应。
这绝对是报应。
“...我拒绝。”陆璃含糊不清地抗议。
“驳回。”
陆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要我给你暖床，没有拒绝的权利。”
“...”
陆璃彻底无话可说了。
不过，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