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口通道内一片狼藉,散落着不少石块和扭曲金属,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哥布林的尸体。看来在闸门被巨兽摧毁前,守卫这里的士兵就已经接战了。

我向前摸索,很快就碰到了一扇门。门上有锁,但已经损坏变形,轻轻一推,门便向内打开,但随即一股浓烈的酸味混杂着血腥扑面而来。

我等了一阵,似乎没有埋伏的迹象,才侧身挪了进去。

第一个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方桌和几个柜子。桌面上凌乱地堆放着许多瓶子,浓烈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我打开柜子,里面塞着不少纸张,大概是卫兵们与家人通信往来用的。

房间一侧有扇敞开的门,通向隔壁的楼梯间,阶梯向上通往塔楼。

我往里走,进入一个更大的空间,有成排的简单床铺,应该是士兵宿舍。

每张床铺边都有小柜子,我挨个搜了过去。最终找到一个皮质小袋,有些分量,也许是钱袋。倒出来一小把硬币,有大有小,边缘和触感略有不同。

铜币?银币?到了外面,王国的货币还能用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们小心地装回钱袋,塞进怀里。

有总比没有强,何况它们原来的主人,已经不需要了。

再往里,是一个仓库。货架上摆放着不少板条箱,大概存放着补给。空气里除了挥之不去的酒酸,血腥味也陡然加重了几分。

那些箱子很结实,没有工具很难撬开。我还是不死心,沿着货架慢慢寻找着,想找着些有用东西。

然后,我的脚尖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几具瘫倒在地的人影。他们穿着类似的的衣物,以扭曲的姿势倒在一起。他们附近,连一把武器都没有。

气味在这里最为浓烈。混合着酒气的血腥,几乎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袭击发生时,他们或许在外间喝酒,猝不及防间逃向仓库深处,被追上,来不及反抗,就被杀死了。

真是...愚蠢又毫无价值的死法。

这里没什么可用的了。我回到楼梯间,踩着台阶,向上走去。

二楼。一边有风对流的感觉,带着旷野的气息,大概是闸口上方的平台。而另一边...空气里传来一种细微持续的“滋啦”声,是火的声音。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耳朵轻轻贴在分隔楼梯间与房间的木质墙壁上。

除了那稳定的燃烧声,没有呼吸,没有移动,很安静。我小心翼翼地把木门推开一道缝隙,探出头。

一根火把,插在门边的支架上,火焰在视野中呈现为一团模糊的光晕,散发着热度和糊眼的光芒。

我侧身,从它旁边绕过,进入了房间。

这里和一层截然不同,脚下的地板和四周的墙壁,都是木制的。房间不大,最显眼的,是对面墙上一大片由复杂曲线和区块构成的轮廓,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前方摆着一张书桌,桌面上散落着不少纸张文件。

或许能找到有价值的信息?关于边境之外的地形?兽人的活动范围?甚至是更详细的地图?

我走到桌前,随手拿起几份文件,指尖习惯性地去触摸纸面,寻找那些凸起的盲文点阵——

一时间,动作顿住了。

指尖下只有平滑的纸面,知道是文字,可对我而言,只是毫无意义的线条。虽然■■教过我写字.....啧。

写字,识字的程度,还比不上幼儿园的孩子。自嘲感漫过心头,我将那些无用的文件放回原处,开始摸索着寻找更直观的东西,比如地图。

地图没找到,却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找着一个裹着皮革的坚硬物体。拿出来掂了掂,比那柄小刀要长一些,握柄的轮廓更贴合手掌,重量分布也感觉更趁手。拔出一小截,指尖能感受到锋利的刃口。

是把短刀,品质显然好得多。我将那把小刀插在皮带上,无意识地摆弄起短剑。

唉,看来地图之类的东西属于机密,不可能放在明处。想要获取信息,只能试着去理解那张大地图了。

那么,首先,最重要的是确定我自己的位置...

不行。那张地图是由无数密集交错的曲线和区块构成的复杂图案,其间点缀着许多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文字。只能勉强认出地图描绘的大致轮廓,猜想这大概是王国的疆域图。

高伊佐,你看得懂这些文字吗?

【凡物的符号,我为何要理解?】它的回应带着惯有的漠然。

是吗?真没用。

【你——!】

我无视掉它的声音,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短剑在手,至少多了份保障。前路...看来只能靠运气,硬闯了。

——嗯?!

有声音,像是...脚步?但又很轻。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确认过,除了我以外...我没敢动,把呼吸放缓,将头缓慢地朝声源转了过去。

房间角落里,一个人形,正半蹲在地上。右手,握持着一把长剑。而那个人的双眼,似乎正盯着我。

我们隔着静止的空气,彼此对视。

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动。只有那根火把在燃烧。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为什么我刚才没发现?

冷汗,悄然沿背脊滑下。

从我摸进塔楼开始,他就已经察觉了?一直躲在这个角落?那么,他应该不是哥布林或者兽人...我咽了口唾沫。

要动手吗?不,最好不要。作为袭击的幸存者,他现在恐怕跟惊弓之鸟没两样。难道,他把我当成溜进来的哥布林了?以我的身形来看,被误认也不奇怪。

既然他没有立刻攻击,或许还有沟通的余地。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等等,我不是兽人。”

话音落下,对面似乎僵了一下,片刻后,才缓缓站直了身体,但手中的长剑依然没有放下。

我叹了口气,左手抬起,抓住了兜帽的边缘,然后向后一掀。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了头脸和脖颈,让我打了个寒颤。火把的光也更直接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站定不动,任由他看。

“我也不是哥布林,这下信了吗?”

那影子又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迟疑地向前挪了几步。他的头部微微转动着,似乎在仔细打量着我。

“...原来...是个孩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执剑的手臂松懈下去,剑尖垂向了地面。

是太过紧张了吗,他竟然没认出我是个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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