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入口处,苏凝嫣紧紧攥着顾子川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你这一去皇城……要多久才能回来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掌心,“我好舍不得的。”
顾子川低头看着她。晨光中,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粉衣裙,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比起大婚那日的明艳盛装,此刻更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颊边一缕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和:“我回去看看清梨……毕竟,我很对不起她。”
说到这,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还有……慕容婉那档子事。”
提到这个名字,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沉了沉。
顾子川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如今的局面,早已失控到让他不知该如何收拾——他不仅没与苏凝嫣划清界限,反而与她成了婚。而夏清梨那边……他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对不起,我在外又娶了一个”?
还有慕容婉那个疯子。她若是知道他与苏凝嫣成了婚,会不会真的发疯,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顾子川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迷茫。
苏凝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疼。她松开他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别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我在呢。我陪你一起。”
顾子川怔了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她仰起脸,眼中闪着明亮的光,那光穿透了他心中的阴霾,带来一丝暖意。
“谢谢你,凝嫣。”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苏凝嫣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初升的朝阳。她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我俩哪跟哪啊,这么生分干嘛?”
说完,她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桃花香气。
“路上注意安全,”她退后半步,眼中依旧满是不舍,却努力扬起笑容,“我在合欢宗等你。”
顾子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温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恋。
他点点头,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嗯……我走了。”
说罢,他唤出飞剑,踏上剑身。灵力流转,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缓缓离地。
苏凝嫣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晨风吹起她的衣裙和长发,花瓣在她身周飞舞,她的身影在桃花林中显得孤单而执着。
直到那道青色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她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时,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慕容婉……
她握紧袖中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高空中,顾子川御剑疾行。狂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从连绵的桃花林,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再变为开阔的平原。
他迎着风,眉头紧锁。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从被慕容婉下蛊威胁,到与苏凝嫣醉酒“意外”,再到那场盛大的婚礼……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走,他挣扎过,抗拒过,却最终只能认命。
可这“命”,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顾子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夏清梨。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欠她的,何止一句“对不起”。
还有慕容婉。那个偏执到疯狂的女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她真的会勾结魔教吗?以她的性子,或许真的做得出来。若真是那样……
顾子川不敢想下去。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皇城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必须回去。必须面对夏清梨,面对自己造成的这一切混乱。必须想个办法,解决慕容婉的威胁。
哪怕前路荆棘遍布,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欠她们的。
因为他不能再逃避了。
顾子川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催动灵力,飞剑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无论结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