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白凛凛应了一声,小手按在粗糙的木门板上,推开。

门外的光线亮一些,是个简单的起居室兼厨房。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蔼但看不清具体长相的女性(大概是系统设置的“妈妈”形象)正站在木桌旁。

桌上放着一个盖着蓝白方格布的藤编篮子。

“睡得好吗,我的小宝贝?”

妈妈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红色斗篷的兜帽,动作温柔。

“来,听妈妈说。外婆病了,需要吃点好东西补补身体。”

“我烤了最好吃的蛋糕,还装了一瓶葡萄酒,都在这个篮子里。”

妈妈把篮子提起来,递给她。

篮子有点沉,白凛凛接过时胳膊往下坠了坠。

“你要乖乖的,沿着屋后那条小路一直走进森林。”

“路不算远,但记住,不要离开小路,不要在森林里玩耍,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一定要直接去外婆家,知道吗?”

妈妈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神里充满叮嘱。

白凛凛抱着沉甸甸的篮子,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速吐槽。

经典台词来了。

“不要离开小路”——Flag立好了。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暗示马上就会遇到陌生人。

“直接去外婆家”——看来中途肯定会出事。

“好了,快去吧,代我向外婆问好。路上小心。”

妈妈最后说道,转身回到灶台边,开始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变得有些重复和机械,像是完成了关键对话的NPC。

白凛凛拎着篮子,推开小屋的后门。

一条被踩实的土路蜿蜒向前,伸入一片看起来幽深茂密的森林。

树木高大,枝叶繁密,阳光只能斑斑驳驳地漏下来,显得林间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是泥土、树叶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

她踩在土路上,红色的小皮鞋(不知何时穿上的)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篮子真不轻,没走多远,细细的手臂就有点酸了。

“这什么死亡游戏,连个物品负重系统都不优化一下吗?差评!”

她嘀咕着,把篮子从右手换到左手。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

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按照剧本,大灰狼该出场了吧?

她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等会儿见到大灰狼,该怎么办?

求饶?装可怜?说自己肉少不好吃?

想着想着,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突然蹦进她脑子里,让她脚步骤然一顿。

“等等……这是‘死亡游戏’啊。”

“游戏……那应该不止我一个‘玩家’吧?”

“既然我能扮演‘小红帽’,那有没有可能……大灰狼,也是玩家扮演的?”

这个想法让她脊背有点发凉,又隐约看到一丝荒谬的希望。

如果大灰狼是玩家,是人,不是真正的野兽,那是不是可以沟通?可以谈判?

她脑子里迅速上演小剧场:

场景一:楚楚可怜萝莉求饶术。

她(眼泪汪汪,声音发抖)。

“狼、狼先生……求求你不要吃我……我这么小,不好吃的……我的任务是送蛋糕,你的任务说不定只是吓唬吓唬我呢?”

“大家合作一下,通个关好不好?”

大灰狼玩家(摸着下巴)。

“嗯……有道理。看你这么可爱,放过你也行。不过你得把蛋糕分我一半。”

Happy End?可能吗?

场景二:冷酷现实打脸现场。

她(试图谈判)。

“狼玩家兄弟,商量一下?我的任务是送东西和……呃,杀狼。你的任务是啥?说不定不冲突?”

大灰狼玩家(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口吐人言)。

“巧了,我的主线任务就是‘吃掉外婆’和‘吃掉小红帽’。支线任务‘避开猎人’。小妹妹,你看,咱们这任务,它是不是有点水火不容啊?”

白凛凛:“……”

那还谈个屁!跑都未必跑得掉!

对方是狼,四条腿!

自己这小短腿,综合战力五的渣渣,够人家塞牙缝吗?

求生的本能和游戏玩家的思维同时高速运转。

硬刚肯定不行,谈判可能无效。

那……找外援?

童话里有什么?猎人。

对,猎人!

那个最后剖开狼肚子,救出外婆和小红帽的猎人!

如果大灰狼可以是玩家,猎人为什么不能是?

猎人的任务是什么?

很可能是“保护小红帽”或者“杀死大灰狼”!

这和自己的目标不谋而合啊!

这是天然的队友!

“找猎人!”

白凛凛瞬间做出了决定。

比起把希望寄托在狼玩家的“仁慈”上,还是找个目标一致的队友更靠谱。

问题是……猎人在哪儿?

故事里他是在狼吃了外婆和小红帽之后才出现的。

现在狼还没出现(或者躲在某处),外婆也还没被吃,猎人会在附近吗?

她一边沿着小路继续走,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背着枪,穿着猎装的人影。

篮子似乎更沉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小路拐过一个弯,旁边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有一截倒下的枯木。

枯木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深棕色的皮质猎装,脚边靠着一杆老式双管猎枪。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把匕首,侧脸线条有些硬朗。

白凛凛心脏猛地一跳。

猎人!

真的出现了!

而且出现得这么早!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单纯(且急需帮助)的小女孩,朝空地走去。

“那个……请问,您是猎人先生吗?”

她开口,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男人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起初是警惕和打量,目光扫过她红色的斗篷和手中的篮子,似乎确认了什么。

“小红帽?”

他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

白凛凛点头,同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这是NPC还是玩家。

她决定直接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

“奇变偶不变?”

男人擦匕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眉毛挑高,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和一丝……荒谬?

“……符号看象限?”

他迟疑地,用一种“这特么什么鬼”的语气接道。

对了!是玩家!

白凛凛差点喜极而泣,一种“找到组织”的激动涌上来。

但她强行稳住,继续试探。

“宫廷玉液酒?”

男人。

“……一百八一杯?”

“地球是圆的还是平的?”

“圆的,但网上有些傻子认为是平的。”

“耶斯莫拉!”

“……这啥?不会。但‘奥利给’干就完了,这个我懂。”

确认了!

至少不是NPC!

是活生生的玩家!

白凛凛差点想冲上去握住对方的手(但忍住了),她急切地问。

“你的任务是什么?是不是保护小红帽,或者杀狼?”

男人,或者说猎人玩家,把匕首插回靴筒,站了起来。

他比白凛凛高很多,需要低头看她。

“我的主线任务:确保‘小红帽’存活,并杀死‘大灰狼’。”

“支线任务:查明森林异变的根源。”

他言简意赅。

“你呢?送蛋糕,然后……杀狼?”

“对!”

白凛凛用力点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白凛凛,综合战力5。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那种。杀狼这事儿,纯靠我肯定完蛋。合作?”

猎人玩家打量着她小小的个子,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很快收敛。

“林岩,21岁,综合战力……算了,不提了,比你强点。”

”合作可以。但我的任务是确保你存活,理论上你得听我安排,别乱跑。”

“没问题!”

白凛凛答应得飞快。

有大腿抱,听话算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外婆家?按故事,狼可能会在那儿埋伏,或者已经去了。”

林岩点点头,背起猎枪。

“走吧,我跟你一起。你走前面,我落后一段距离跟着,免得打草惊蛇。有情况我会处理。”

计划很稳妥。

白凛凛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拎起篮子,重新走上小路。

林岩则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太顺利了。

没有突然跳出来搭话的“狼先生”,没有奇怪的声音,甚至连大型动物的踪影都没看见。

只有风吹树叶,鸟叫虫鸣。

阳光透过枝叶,光斑晃动。

白凛凛心里开始犯嘀咕。

不对劲啊。

狼呢?

就算狼玩家想直接去外婆家守株待兔,那路上这过于平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这游戏难道开场没有强制触发剧情?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岩。

林岩也微微皱眉,显然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他握紧了猎枪,更加警惕。

在这种莫名的平静中,他们抵达了森林深处的一栋小木屋。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烟囱里没有炊烟,门窗紧闭。

屋前的小花园里,花朵有些蔫。

这就是“外婆家”了。

白凛凛停在木屋的栅栏门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篮子把手被她攥得有些湿漉漉的。

平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狼,很可能已经在屋里了,或者就在附近某处盯着。

她回头,用口型对远处的林岩无声地说。

“到了。我进去?”

林岩点点头,隐蔽在一棵大树后,举起猎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木屋的门窗。

他比了个“小心”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会掩护。

白凛凛做了几次深呼吸。

怕,还是怕。

但想起身后有猎枪,有队友(虽然是临时组的),勇气稍微回来了一点。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门,走过短短的石子小径,来到木屋门前。

门紧闭着。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在冰凉粗糙的木门上。

心跳如擂鼓。

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林岩隐蔽的方向,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点头。

然后,她轻轻敲了敲门,用尽量甜嫩,符合人设的声音喊道。

“外婆,您在吗?我是小红帽,妈妈让我给您送蛋糕和葡萄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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