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喘着粗气,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冷静,“外面至少两杆狙,左前十一点,右后五点高架桥。你出去就是马蜂窝。”
正准备下车的秦红衣动作一僵,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戴着眼罩的女人。
“你说什么?”
“不想死就听我的。”
顾沉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声音因害怕在发颤,语速却快得惊人,“去驾驶位!这车防弹等级B7,还能扛两分钟。倒车!撞开后面那辆越野,别去碰卡车!”
秦红衣眯起眼。
若是以前,谁敢这么命令她,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但此刻,顾沉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掌控感,竟然让她下意识地照做了。
她窜到驾驶座,推开司机尸体,挂挡,油门踩进油箱里。
“轰!”
林肯发出怒吼,狠狠向后撞去。
“砰!”
后面的越野车显然没料到这瓮中之鳖还敢咬人,直接被撞得车头凹陷,横移了半米。
“左打死!上绿化带!别管路!”顾沉的指令紧随其后。
秦红衣方向盘猛打。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前面是逆行!”秦红衣吼道。
“逆行才能活!那帮孙子的车改装过,跑直线你连人家尾灯都看不见!”
顾沉闭着眼,京城的3D地图在脑海中疯狂旋转,“前五百米有个烂尾楼工地,冲进去,那是死角!”
秦红衣咬牙,一脚油门轰到底,林肯在暴雨中甩出一个漂移,逆着车流冲上人行道,撞飞一排垃圾桶,引来一片尖叫。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秦红衣一边疯狂打轮避开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一边厉声质问。
“闭嘴!专心开车!”
顾沉现在没空跟她废话。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娇滴滴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种暴力驾驶。
胃里翻江倒海,脑浆都要摇匀了。
但他不能吐,吐了这口气就泄了。
“右边有摩托声,贴上来了!是贴身爆破手!别让他靠近油箱!”
秦红衣扫了一眼后视镜,果然,一辆黑色机车贴了上来,骑手手里正捏着个东西要往车底扔。
“操!”
秦红衣爆了句粗口,猛地向右打轮。
“滋啦——”
林肯庞大的车身直接将摩托车挤压在护栏上。
火花带闪电,连人带车碾成了废铁。
“工地到了!只有铁皮围挡!”
“撞过去!”顾沉低吼,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泡沫板!穿过去就是废弃停车场,直通护城河辅路,那是监控死角!”
秦红衣眼中闪过疯狂。
“顾倾城,要是没路,我就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轰隆!”
车头狠狠撞碎蓝色围挡。
世界通透了。
果然是一片荒芜的废弃停车场,杂草丛生,但足以甩掉尾巴。
秦红衣车技极其霸道,在泥地里甩出一道又一道泥浪,七拐八绕,终于冲上了那条幽暗的辅路。
身后的枪声和警笛声渐渐远去。
活下来了。
“吱——”
车子在一个阴暗的桥洞下停住。
引擎盖冒着白烟,车身千疮百孔。
秦红衣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息,湿透的黑西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臂上一道擦伤正往外渗血珠。
后座死一般的寂静。
秦红衣缓了几秒,猛地转身,眼神如刀刺向后座。
“顾……”
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刚才那个冷血指挥,运筹帷幄的女军师,此刻正蜷缩在角落,抖得像个筛子。
顾沉摘下了眼罩。
顾沉摘下眼罩,那张绝美的脸惨白如纸。
湿发黏在脸颊,长睫毛挂着泪珠,眼神涣散空洞。
“呕……”
顾沉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伏在满是泥浆的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刚才那种掌控全场的霸气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让人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好好疼爱,又或者……狠狠欺负到他哭不出声。
秦红衣推门下车,一步步走到顾沉身后。
她看着这个狼狈的尤物,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和更加浓烈的兴奋。
“黑奎佣兵团。”
秦红衣冷不丁开口,“刚才那是黑奎的战术。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弱点?”
顾沉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抬头,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里满是戾气。
因为那是老子花钱养过的狗。
他在心里骂道。
但嘴上,那个该死的声带发出的却是软糯的声音:“秦总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不出来?刚才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
秦红衣蹲下身,伸出染血的手指,捏住顾沉尖细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有这种能听声辨位的直觉?还会知道烂尾楼的围挡是泡沫板?”
她凑近顾沉,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顾沉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火药味,血腥味和那种独特冷香的味道。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味道,却让这身体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臣服感,腿更软了。
“顾倾城,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秦红衣的拇指摩挲着顾沉苍白的嘴唇,“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你,简直迷人得让我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顾沉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
“你……疯子……”
“呵。”
秦红衣轻笑一声,突然拦腰将顾沉抱起。
“啊!放我下来!”顾沉惊呼,双手本能地勾住了秦红衣的脖子。
这动作太丝滑,太娘了,做完他自己都想死。
“省点力气吧。”秦红衣抱着他走向路边一辆早已备好的不起眼的大众车,“本来想带你回别墅,现在看来,那里也不干净了。”
她将顾沉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位。
“去哪?”顾沉缩着身子,警惕拉满。
秦红衣发动车子,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顾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你准备的笼子在哪吗?”
她转过头,露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欢迎来到地狱,顾倾城。”
车子融入夜色,朝着京城最荒凉的北郊西山驶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是秦红衣真正的老巢。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扇爬满枯藤的铁门前。
阴森,死寂,像鬼屋。
顾沉看着那斑驳的墙壁,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女人,该不会真要把他关在这种鬼地方吧?
“下车。”
秦红衣不知何时拿了一套新的换洗衣物扔在他身上,“洗干净。今晚,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还没等顾沉反应过来,几个穿白大褂,戴防毒面具的人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针剂和束缚带。
顾沉看着那些针筒,刚才硬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崩盘。
又要打针?
“秦红衣!我帮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秦红衣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
“救命恩人?不对不对,那是你作为玩具的自我修养。”
她挥了挥手。
“带下去。今晚加大剂量,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身体。”
“啊——!!”
顾沉被架了起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紫色的高定礼服裙摆在泥水中拖曳,像是一朵被揉碎的花,正如他本人一样。
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