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他竟不知死活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顾沉的脸。
顾沉心中怒火翻涌。
要是以前,这种货色敢在他面前伸手,手早就被打断了。
本能驱使下,顾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滚!”
然而,想象中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他忘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一级残废。
这一巴掌挥过去,软绵绵的,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被赵泰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
“哎哟,美女脾气还挺爆?我就喜欢这种带劲的小辣椒!”
赵泰猥琐地笑着。
恶心。
反胃感直冲天灵盖。
“放手!”顾沉用力抽手,却纹丝不动,急得眼尾都红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顾沉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赵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扭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红衣不知何时出手了。
她单手捏住赵泰刚才摸顾沉的那只手,面无表情地向反方向一折。
那只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全场死寂。
秦红衣看都没看赵泰一眼,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块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顾沉被赵泰碰过的手腕。
一遍,两遍,三遍。
像是那沾上了什么细菌。
直到顾沉的皮肤都被擦红了,她才停手。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东西?”
秦红衣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她随手将毛巾扔在赵泰脸上,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身上。
“碰坏了我的玩具,把你们全家的命赔给我也赔不起。”
霸道。
疯批。
护短。
在场的富二代们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秦红衣这个疯子,为了一个玩物,竟然公然废了赵家公子的手!
顾沉看着挡在身前的秦红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爽吗?
看着赵泰惨叫确实爽。
但他更清楚,秦红衣这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护食。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私人物品。
就像她的爱马仕包,或者是那一屋子限量手办。
一场闹剧收场,没人再敢靠近顾沉三米之内。
秦红衣似乎失去了兴致,拉着顾沉往角落的休息区走去。
就在两人经过苏柔身边时。
顾沉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下意识地转头。
四目相对。
苏柔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她一裙摆。
她顾不上擦拭,死死盯着顾沉那双充满屈辱愤怒,却又高傲到了骨子里的眼睛。
那眼神……
太像了。
哪怕这张脸美艳得不可方物,哪怕身体变成了女人,但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高傲和怒火,苏柔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顾沉。
“你……”
苏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住顾沉的裙摆,声音都在抖:
“你的眼睛……”
秦红衣眼神一凛。
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以及顾沉那一瞬间眼底燃起的希冀。
想认亲?
做梦。
秦红衣猛地将顾沉拽到身后,隔断了苏柔的视线。
她冷冷地瞥了苏柔一眼,语气嘲讽:
“苏小姐,节哀顺变。盯着我的女伴看,就能让你那死鬼未婚夫活过来吗?”
说完,不给苏柔任何反应的机会,秦红衣直接强行拖着顾沉大步离开宴会厅。
甚至连客套的道别都没有,直接把他塞进了那辆加长林肯。
“开车!回别墅!”
秦红衣脸色阴沉得可怕。
车厢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顾沉跌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苏柔认出来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怀疑,也是星星之火!
只要苏柔起疑,就会去查……
突然,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捏住。
秦红衣逼近他,眼底翻涌着疯狂,那是被触及底线后的爆发前兆。
“顾倾城,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那个眼神,你在向她求救?”
“我不喜欢。”
她从车座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眼罩,动作粗鲁地戴在顾沉脸上,遮住了那双只会招惹是非的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顾沉听到了金属扣合的声音。
“既然这双眼睛不听话,那就遮起来。”
秦红衣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看来,简单的笼子已经关不住你了。这次回去,我会把你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比如,我的地下金库?”
地下金库?
那是真正的绝地,插翅难飞。
车子猛地加速,推背感袭来。
顾沉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苏柔刚才那个眼神,是他唯一的筹码。
只要苏柔起疑,就会去查。
黑暗放大恐惧,也放大了感官。
顾沉陷在真皮座椅里,黑丝绒眼罩剥夺了视觉,听觉却直接开了挂。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
还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发动机轰鸣,身边秦红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还在回味苏柔的眼神?”
秦红衣的指尖顺着顾沉的脸颊滑落,停在他曾经有过喉结的地方。
指甲轻轻刮擦,激起顾沉一身鸡皮疙瘩。
“别做梦了,顾倾城。”她语气森然,“苏柔那个傻白甜,连你死了三天都没发现那是假尸体,指望她来救你?除非她学会招魂。”
顾沉抿着唇,身体因触碰本能瑟缩,心里却在冷笑。
苏柔确实单纯,但苏家背后的那条老狐狸,苏老爷子,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有一点点怀疑的种子……
“滋——!!”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雨夜。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整辆加长林肯像是被某特摄里的巨人狠狠踹了一脚腰眼,巨大的离心力直接把顾沉甩飞了出去。
“唔!”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冷香的怀抱。
秦红衣单手护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扶手,这女人的核心力量强得离谱。
“砰!砰!”
防弹玻璃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枪声。
不是那种乱扫的黑帮火拼,是加了消音器的专业点射,奔着眉心来的。
“大小姐!前后都被堵了!是重卡!”
前排司机惊恐的吼声刚起,就被一声短促的惨叫截断,血腥味瞬间透过隔板钻了过来。
司机领盒饭了。
顾沉心脏狂跳,这具身体的肾上腺素水平简直低到发指,恐慌感轻松淹没理智。
他想尖叫,想缩成一团,甚至不争气地想哭。
操!这破身体真他妈怂!
顾沉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的剧痛强行把那个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
脑子瞬间清明。
前堵后追,侧翼撞击,定点狙杀司机。
这特么是黑奎佣兵团的招牌必杀局!
三年前,顾沉亲自花重金雇这帮疯狗去海外处理过一桩绑架案。
这帮人的尿性,他熟得不能再熟。
秦红衣一脚踹开车门,暴雨瞬间灌入。
“待着别动!”
她一把将顾沉推回座位,反手从裙摆下摸出一把银色袖珍手枪,眼神狠得像鬼。
这疯婆娘想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