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多分钟，老姐的身影才踉踉跄跄的从里面浮现。
那个拉着老姐离开的漂亮姐姐却不见踪影，方溪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方桐面前上下打量着。
“老姐，你们不会在里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不好的事？
看着方溪双眼中燃起的八卦之火，方桐忍住在老妹头上狠狠敲一拳的冲动。
是不好，你老姐我都被霸凌了好不好？
唉——
“对对对，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甚至交换了彼此的内裤留作纪念，你要不要看看？”
方桐一边说一边顺势去解自己裤腰上的绑带。
“变态，大变态啊，老姐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方溪赶忙上前扯住方桐的手，眼神还心虚的向四周张望。
“原来你还要脸啊，那你就不能盼你姐点好的？”
本来就没打算变成暴露癖，方桐顺势将手收回。
心底对于柳清竺的怨念也就只能通过这种不咸不淡的嘴臭来磨平了。
还只敢跟妹妹说。
“我那不是关心老姐你嘛，毕竟那个姐姐看上去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的确不太好相处，我跟你说我和那人可真的不熟，你别乱打什么主意了。”
想到唐乐妍的名片还在自家老妹手里，方桐忍不住提醒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当然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了。”
方桐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口。
“肤浅！现在长得漂亮的美女还少吗？如果仅仅是看外貌，那我也太博爱了。”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默契，方桐岔开话题后，方溪并没有刨根问底。
两人按照原计划找到了那家特色蛋糕店，买下方溪想吃的口味。注意到老姐的微信余额还有四十多块，她突然提议去楼上的投币街机厅玩一会儿。
“不是，你就不能给你姐留点私房钱吗？”
方桐一脸无奈地看着跃跃欲试拉着她向楼上走去的方溪，对方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看着方溪一路上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蛋糕盒，方桐的心隐隐作痛。
两块，加起来还没有方溪手掌大的两块小蛋糕，竟然要她五十块钱！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到方溪美滋滋攥着蛋糕时不时拿起来看两眼的欢喜模样，方桐又把想要抱怨的话憋了回去。
但这最后剩下的几十块竟然也不能留给我吗？
这里面还有一点是她本来就存在余额里的。
“那你动不动就拿我的饭钱去买小说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啊？”
“那些小说你不也看了吗？”
说起这事，方桐一脸幽怨的看向老妹。
“我只是捡漏罢了，难道我不看你就不买了吗？”
“……”
还挺有道理的呢。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哄老妹开心。
见方桐已经认命，方溪乐呵呵地拉着她一路小跑到万汇城顶楼的一家街机厅。
“大玩家？百花楼里那家的分店？”
百花楼是云滨市内岁数比方桐还大的老商场，也算是一代人的回忆了。
方桐记得小时候和家里人出门逛街，基本都会去那里，当时里面也有一家名为大玩家的街机厅。
“什么分店啊，百花楼里那家早就关停了，应该是看万汇城客流量不少，又重新在这里开起来了吧。”
方溪随口回应着，眼神早就放在柜台前竖起的蓝色充值立牌上。
“这里充五十可以换一百五十个代币耶！不过充四十竟然只有八十个，太坑了吧！”
说着方溪扭头看向方桐，眼神硬生生挤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了看自己微信里只有四十多的余额，方桐嘴角抽搐。
“你不是看到我还剩多少钱了吗？”
“可是只充四十很亏呀。”
方溪不依不饶。
“那要不咱直接回家？”
“方桐！你答应我进去玩的！”
见老姐有退却的想法，方溪急得直呼全名。
我是被逼着答应的好不好？
方桐叹了口气，从自己兜里又掏出十块钱。
这是她自己的小习惯，因为小时候总是弄丢手机，所以在兜里放一些现金，关键时刻还能救一下。
话说这一路上也没看到方溪拿手机出来，难道她出门不带手机？
“嘿嘿，我就知道老姐还有钱。”
看着方溪那副得意的表情，方桐最终还是没忍住朝着老妹的脑袋劈下一记手刀。
“你这丫头，非得把你姐我掏空才知足是吧？”
“什么掏空，羞死了。”
面对方桐的埋怨，方溪竟然有些脸红。
作为阅读量与老妹有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相似度的方桐瞬间秒懂。
“连你姐的黄段子都要开！”
得亏老妹最擅长的就是见人下菜碟，要是老妈老爹知道自家妹妹脑子里已经堆满黄色废料，还是偷看自己的珍藏灌输进去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来一套混合双打啊？
在收银小哥异样的目光中，方桐扫码支付了四十块钱，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
“我们这个赠币活动是需要在团购上直接购买优惠券的。”
穿着黑色制服的小哥礼貌地解释了一句，让方桐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一想到已经答应老妹进去玩了，方桐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我微信里就剩这么多钱了，能麻烦您给我转十块钱吗，我拿现金跟您换。”
小哥又仔细扫了眼方桐的脸蛋，注意到方桐起身时鼓起的胸脯，职业化的微笑中多出了几分真诚。
“好啊，那咱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么有料的妹子，竟然穿的这么难评，得亏我观察仔细。
兴冲冲的扫了一下方桐递过来的二维码，结果弹出了一个转账界面。
“麻烦您了。”
方桐略显紧张地无视了小哥投来的质疑目光。
还好大家都是成熟的社会人，虽然小哥有些不爽方桐委婉的拒绝，但毕竟转账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最后还是手指一划，将钱转了过去。
“谢谢，谢谢。”
团好优惠券，另一个工作人员告诉两人可以在里面的机器扫码取币，方桐便领着方溪向自助机器走去。
“老姐你还是会拒绝的嘛~”
路上方溪凑上来，一脸贱兮兮的冲方桐耳边吹气。
方桐知道她说的是刚才转钱的事，最后两人离开时，方桐看到那个小哥的脸都绿了。
“你说实话，是不是把老姐我看成**体质了啊？难道我是那种明明不愿意还不去拒绝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顶着方溪坚定的目光，方桐三秒败下阵来。
“去去去，想玩啥自己去玩吧。”
用商家给的小筐接住从机器里吐出来的一百五十个代币，将小筐塞到方溪手里。
“一起嘛，跳舞机可以两个人一起跳呢。”
“不去，你怎么每次来街机厅就奔着跳舞机去，这么喜欢跳，怎么平时不见你练舞呢？”
上一次和方溪一起来街机厅的时间方桐已经记不清了，但至少也是三四年前的事情。
以前两人都没手机的时候，特别喜欢出门玩，街机厅自然也没少去。
不过自从方桐上了初中，有了手机，还和林悠悠变成“挚友”之后，姐妹两人就没怎么一起出来玩过了。
但方溪喜欢跳舞机的事，方桐记忆犹新。
明明这家伙平日里对舞蹈也没什么兴趣来着，但每次来到街机厅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到跳舞机上乱蹦一通。
“其实是因为老姐你呀。”
方溪幽幽一叹，本来兴致冲冲的身影停在原地，令方桐不明所以。
“我？”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骂人的事情？”
“第一次骂人？”
方桐更懵了，这跟你喜欢跳舞机有什么关系？
见老姐被自己的话吸引，方溪得意一笑。
“老姐你一定不记得了吧？咱们第一次来街机厅那时候，这种地方还是很受欢迎的，当时我正在跳舞机旁边排队等位置，结果被人插了队，还被推倒在地。”
“你这么说我有些印象了，我记得当时我过去把你扶起来，还冲着插队的那个人狂喷。”
难道老妹是因为这件事才喜欢玩跳舞机？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方溪竟然还记着那么远的事情，不枉我当时鼓起勇气帮她站台啊。
就在方桐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方溪话语一转。
“老姐你忘了你当时的样子了？明明腿抖个不停，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在嘴里憋了半天，最后才憋出几句骂人的话，声音还软软的，越骂声音越小，最后就连紧挨着站在旁边的我都听不见了。
最后插队的人都被你逗笑了，所以我一见到跳舞机就想起你那副样子，哈哈哈，不行，憋不住，真的憋不住啦，哈哈哈哈。”
“……”
所以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妹妹这种东西呢？
长得再好看也不会动心（除了脚），没事还总是愿意揭你的短，还要分润你的零花钱……
看着快要笑出泪花的老妹，方桐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这回是真的很硬！
“老姐别愣着了，跳舞机正好没人，快来啊。”
方溪将蛋糕小心地放在一旁，对着投币口连扔三个硬币又冲方桐招手，跳舞机的周围迸发出一圈光亮，屏幕上开始滚动可选歌曲。
“建立在别人窘迫之上的快乐是最廉价的，你知不知道？”
方桐踩上跳台，伸手冲方溪的鼻尖抓去，却被她半路用手截下，紧紧地握住。
“开玩笑的啦，姐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没等方桐回应，方溪就自顾自地凑上来，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轻启唇齿。
“我在想这就是我的姐姐，只有我能笑话她，别人谁也不可以，所以后面我偷偷跟着那个插队的人进了卫生间，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往她的隔间里泼了一大杯热水！”
方溪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湿气，声音像是泡软了似的，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尾音拖出半截湿哒哒的调子，一股酥麻从耳垂蔓延到全身，让方桐的脸红胀的有些发痒。
方溪她这是什么意思？
跟我说其实她很喜欢我？
这让我怎么接？
我也爱你，老妹？
这也太羞耻了。
作为一个东亚家庭，打直球可是犯规的操作啊！
难道她今天特意拉我来街机厅就是为了说这个？
竟然觉得方溪有那么一丝丝可爱了，怎么回事？
“姐，你不会连第一个音符都踩不中吧？”
没给她组织语音的机会，方溪像是幽灵一样，眨眼间又轻飘飘的退了回去。
音乐开始，屏幕里的音符随着节奏落下，方溪笨拙的摆弄着肢体，眼神不停的在屏幕和脚下来回切换，每一次落脚与其说是舞蹈，更像是在打地鼠。
脚下的键位就像是老鼠洞，踩下一个马上又会亮起另一个，方溪慌忙的挪步就像是马戏团里演哑剧的小丑。
看着妹妹的动作方桐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又在她的提醒下一起慌乱的踩着节拍。
虽然舞台上的两个人像是滑稽的提线木偶，但方桐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在乎周身的视线，她的心神被一个疑问萦绕。
看来方溪对这副身体的观感一直不错。
那为什么身为豆芽菜的时候特意疏离自己，现在这条世界线却仍旧要好呢？
对于亲情，方桐一直不甚了解，尤其是父母工作变忙之后，家里总像是缺点什么。
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方桐才想着带老妹出来给亲情保一下温。
她也不想让家里变得越来越冷冰冰的。
毕竟有些关系生来而定，一辈子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