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清竺一副笃定自己会在学校里乱传八卦的样子，方桐有些扎心。
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啊！
果然是一心学习，哦不对，是二心学习和兼职打工的柳大学霸，相处一年了竟然不知道我的性子。
算了，反正我对她了解的也不多。
“真的吗？”
听到方桐诚恳的保证，柳清竺的身子微微放松，但随即又怀疑起来。
“我怎么确定你一定不会说出去？”
你这智商用错地方了吧？
人和人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呢？
“说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还会被你记恨，我有必要说出去吗？”
方桐发现柳大学霸的疑心病也不轻，只好费力解释起来。
“真的没好处吗？能发现我这种超人气大学霸少有人知的另一面，心底真的一点龌龊的想法都没有？
要是别人跟你提起我，你真的会忍住不分享？
说出去可是会收获各种惊奇的表情，还会变得受欢迎。”
“不是，不要把我默认成变态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恶趣味？”
还有，我在你眼里竟然已经可怜到需要用你的八卦去交朋友的地步了吗？
可恶！
“真的没有吗？”
柳清竺将方桐堵在墙壁的夹角间，两只手一左一右按在墙上，堵住她所有的去路。
方桐甚至能闻到从柳清竺身上飘过来的清香，说不清具体的味道，好像有橘子的甘甜，又有兰花的幽香，还挺好闻的。
离近了才发现，柳清竺的皮肤意外的好，不像唐乐妍那样充满光泽，反而有些水润，那双隐晦的眼眸像是湖面上月亮的倒影。
“真的没有啊，要怎样你才能放心啊，总不能我也去女仆店打工吧？”
“也不是不行，不过……”
方桐的话还真让柳清竺双眼一亮，上下打量着方桐，接着道：“不过你这个形象，去应聘的话，不一定成功就是了。”
噗哧——
方桐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插了一刀。
多亏柳清竺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啊，这张嘴还是不张开的时候更可爱。
话说我只是客气一下，正常人怎么可能认真考虑明显是玩笑的话啊？
情商呢？你的情商呢！
方桐现在是明白了，柳清竺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完全是有学霸光环，再加上高冷的性子让她和周围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凡你有机会向前两步，你对这个人之前建立的印象就会轰然倒塌。
“就算能应聘进去，我也不会干的啊，你可别当真。”
“那你让我怎么才能放心让你离开呢？”
觉得自己被戏弄的柳清竺有些恼怒，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可以用来威胁方桐的东西，只能靠强硬的语气遮掩心慌。
“我也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碰巧看见而已，而且已经跟你保证不会传出去了，这还不够吗？”
方桐有些无语，虽说换位思考自己也会担心这件事被曝光，但自己已经保证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做什么？
“除非你也告诉我一个不想被别人发现的秘密。”
“这……这是不是太霸道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虽说方桐心底有些怒气，但嘴上还是一副软软的口气。
有些人就是硬不起来，一辈子也硬不起来啊。
主要是顺着柳清竺的话，方桐想了一下自己不想被别人发现的秘密……
被林悠悠调成小狗？
其实当了十几年的男人？
唐乐妍一天三次的真心话约定？
还是自己其实特别喜欢老妹的酸臭脚丫子？
这么一想，方桐瞬间绷不住了。
这么一对比，柳清竺在女仆咖啡店发传单算事情吗？
太过小题大做了啊。
面对方桐有些恼羞的回怼，柳清竺愣了一下，低头思索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不再强硬。
“是了，这么说我的确有些霸道，说到底还是我太敏感，也不应该把这份敏感强加在你身上，那你陪我去辞职吧，这样即使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也可以安心否认。”
不是，宁愿这样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就这么没有信誉分吗？
好歹我还是能刷共享单车的啊。
看着神色有些落寞的柳清竺，方桐突然有种被火堆架起来烤的感觉。
虽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跟她没多大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柳清竺太敏感，以及对自己缺乏那么亿点点的信任。
但也不能说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己主动把绳子递过去，让柳清竺道德绑架自己的嫌疑。
但她就是受不了认识的人这样子啊，尤其是辞掉对于柳清竺来说一定很重要的兼职。
又想到这一年来，每次自己抄柳清竺的作业，人家都没有反对。
高一下学期轮到自己做班外海报的时候，柳清竺见她有些吃力，还过来帮她，虽说只是因为嫌弃她老在班级后面弄出声响，所以顺手而为。
但结果就是人家帮到自己了。
又想起唐乐妍放学后的话……
也许她之前太过于忽略周围人的好意了？
哪怕自己不想跟大家保持太近的距离，但这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借口。
唉。
这么看自己也挺别扭的。
“其实我特别喜欢看小黄漫，家里买了一大堆。”
“啊？”
已经准备回店辞职的柳清竺突然听到方桐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我的秘密啊，就你知道，不对，至少在学校里只有你知道，这下子你放心了没，不用去辞职了吧？”
柳清竺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就当方桐以为对方有些感动的时候，柳清竺突然开口。
“就这？倒是很符合我对你的判断。”
？？？
看着柳清竺毫不惊讶反而有些讽刺的眼神，方桐真想抬手照着她的脑袋给她来一拳。
“什么叫符合判断？柳清竺你是不是在霸凌我？你一定是故意的对吧！”
“我为什么要霸凌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我只是猜测你就是那样的人，而且说实话我估计你身边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猜测吧？”
什么？
你是说其实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老色批？
怎么暴露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只是怀疑，现在我亲口确认下来，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喜欢看黄漫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你能想象到我会在放学后穿着女仆装发传单吗？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春梦里吧？”
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直言不讳呢，可恶啊！
算了，自己根本应付不了柳清竺这样的魔怔人，毁灭吧。
不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出口了，就这么陪着柳清竺去辞职，总觉得有些不爽呢。
心底突然有种坐在赌桌上的感觉，第一个筹码已经扔下去了，结果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这么退场，感觉很亏啊？
“那……那我其实还喜欢看女同黄漫，我喜欢女生！”
就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也是早晚的事，不过毕竟这么早就说出来了，这诚意足够了吧？
“喜欢女生吗……”
见柳清竺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方桐有些抓狂。
不是，印象里高中生亲口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是一件挺爆炸的事情啊？
难道女同和男同不是一个重量级？
放到女生这边，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这么说你主动凑到我们身边是因为……？”
看着柳清竺仔细思考有关于她的事情，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而努力，方桐其实还挺欣慰的。
毕竟柳清竺从来没当着众人的面表达过对任何人的兴趣。
“难道你喜欢的人就在你身边！”
柳清竺好像想通了什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嫌弃地看向方桐。
“原来你这家伙心机这么深，表面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感，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实际上都是伪装，这一点我还真没想到。”
不是，哈吉竺，你个猪大头是不是想歪了？
原来你那点智商也就能在应试教育里发光发热了，碰到其他事情的脑回路完全不是常人啊！
不过柳清竺想歪了不是正好吗？
自己现在去否认，之后还要拿出其他秘密，比起那些真正的秘密，让她误以为我暗恋身边的女生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喜欢谁？”
柳清竺托着下巴心底突然燃起一丝兴趣。
毕竟方桐平日里的伪装太深了，这一点她还真完全没察觉过，难免有些好奇。
“你自己猜去吧，我怎么可能直接告诉你！”
方桐顺势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让柳清竺更满意了，甚至从脸上挤出一丝嗤笑。
“好嘛，表面是乖宝宝实际上是个小恶魔，这下我也有你的把柄了。
这就是独属于你我之间的秘密，放心，只要你不把我兼职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会守口如瓶的，并不会妨碍你追求心上人。”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柳清竺终于又恢复成往日那样风轻云淡的状态，看得方桐眼眶发酸。
坏了，经过这件事，曾经那个在她脑中高高在上的柳清竺已经轰然倒塌。
震撼程度不下于苏联解体和推倒柏林墙啊。
“行了，你满意了吧？那是不是不用辞职了？没事我就回去找我妹了，时间再久一点她就要担心了。”
伸手推开柳清竺拦住去路的臂膀，这次对方并没有阻拦。
看着方桐远去的身影，柳清竺终于不再硬撑，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确有些敏感了，但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如果有闲言碎语在学校里流传开，妈妈和我又要不安生了。
还有唐乐妍，要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又会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施以援手。
我柳清竺不需要任何怜悯！
不过没想到看似最人畜无害的方桐竟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人这种动物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她会喜欢谁呢？
唐乐妍？
按理说这是最大的可能，不过平日里她还是挺排斥唐乐妍对她动手动脚的，能看出来这不是装的。
况且怎么想唐乐妍也不可能喜欢上方桐。爱上唐乐妍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个注定无果的悲剧吧？
而且……
想到唐乐妍褪去华丽外壳后真正的样子，柳清竺差点笑出声来。
那些喜欢唐乐妍的人，还真是可怜啊。
难道是许颜灵？
她那种性子和方桐根本合不来吧，方桐估计都应付不了她那种人，据我所知两人交集也不多。
况且许颜灵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估计以方桐的智商，根本看不出来吧。
还是楚欣希？
她倒是容易吸引方桐这种人的爱慕，但以方桐的性子估计也没勇气独占楚欣希，不如说对于楚欣希那样的人，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是最好的。
与其让她喜欢上你，还是单方面喜欢她比较好。
不然那种犹如黑洞般空旷的外面下，隐藏着的可是能撕碎一切的巨大引力。
怎么想来想去都不太对呢？
那家伙不能是在骗自己吧？
可那副慌张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算了，人都已经走了，我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哈哈哈。
一想到在学校众人眼中几乎是最耀眼，最受欢迎和羡慕的圈子里，其实一个比一个离谱，柳清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小丑呢。
唐乐妍还好，我也罢，都是小丑罢了。
把命运放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下次还是去找线上的兼职吧，不能为了一点钱就冒险。
自己还是着急了，毕竟物业费已经拖欠很久了，家里的物业费可不是小数目，她不想让母亲每次出门打工的时候还要忍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况且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是她和母亲最后的倔强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扰人的思绪也跟着一同从脑海里流放，柳清竺决定想点轻松的。
比如方桐这个小家伙到底喜欢谁？
要说方桐身边的人还剩一个……
不能是我吧？
不可能！
我这种性子方桐应该很怕才对，尤其是刚才被我堵在墙角逼迫，估计心里恨死我了。
但柳清竺又忍不住想起方桐离开前支支吾吾娇羞不已的样子。
一时间沉默下来。
方桐好像长的也挺可爱的……
平日里那家伙总是低着头，躲在唐乐妍身后，倒是真没认真观察过她。
但只是长的顺眼有什么用呢？
她那个性子也太烂了。
简直就是一个烂好人，自己只是拿辞职做威胁，不对，甚至根本威胁不到她，结果那家伙就慌慌张张一副自己做错事的模样。
还真是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默认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呢。
这种人估计很轻松就会被哪个坏家伙骗走，然后轻松的被玩坏掉吧？
其实还挺像的……
和曾经那个幼稚的自己挺像的……
原来以前的我在别人眼中是这种感觉吗？
那副拼命解释害怕她误会的表情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她是第一个看到我这副样子的人，也多亏是她了，那么好欺负，不然还真是个大麻烦。
可我最瞧不起的就是曾经的自己。
软弱可欺，一点主见都没有。
啊~
这么想我也是个混蛋呢，竟然需要威胁与曾经的我一样的人。
甚至有点嫉妒……
嫉妒明明是同样的幼稚，方桐却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而自己却……
呵呵，虽说现在的我也挺好可笑就是了。
柳清竺又想起什么，自嘲的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干笑。
安静的消防通道内，只有一道略显急促的跳动声在她的胸膛中回荡。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今天自己耳朵发红的次数出奇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