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昨晚没喝够啊?白天接着来?”,陆欢撂下单据,从柜台后绕出来。
陈清河自然地走到休息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小伙,一头惹眼的黄发让陆欢多看了两眼。
两人一坐一站,那黄毛小子就杵在他身后,像根标枪。
陆欢走到饮水机旁,抽出几个纸杯接满水放到桌上。
“坐啊,站着干什么?”陆欢打量着那个陌生人,看他一动不动,指了指一边的椅子。
“谢谢,我站着就好。”
陆欢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样一副非主流发色的小伙说起话来这么有礼貌,模样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衣服打理的干干净净,和他第一印象的精神小伙有很大出入。
陈清河朝旁边点点下巴,那小伙才坐过去。
陆欢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莫宁,我徒弟,”陈清河拿起纸杯喝了口水,然后扭头对莫宁说,“他叫陆欢,我兄弟,按辈分来说你该管他叫师叔。”
莫宁点点头:“师叔。”
“别,叫哥就行。”,陆欢摆手,“咱不兴那套老掉牙的规矩。”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看向陈清河,“找我干什么?现在可没空喝酒,馆里正忙。”
拳馆里此时有不少学员正在器械区忙乎着,擂台上还有两个人在对练,热火朝天。
“有事,你让我去的那家修车店有点毛病。”陈清河说。
陆欢眨了眨眼:“什么毛病?宰客了?”
“不是,是老板有点管不住嘴,”陈清河意有所指,“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陆欢想了想,那家修车店的老板和自己是老相识了,自己那台开了几年的老车经常出毛病,每次都开到那家店里修理。
“有一次车刚好在他店门口抛锚,刚好就在那修了,”陆欢接着说,“老黄手艺不错,人也厚道,从那以后我车有点问题就都在那里修。”
“有什么问题吗?”
陆欢口中的老黄就是那家修车店的老板,是个不错的老头子,年过半百手脚依旧利索。
一旁的莫宁听完皱了皱眉毛:“老黄?”
“对啊,老板姓黄,我们都叫他老黄,五十多岁有点秃顶,右手缺了根小指头,修车的手艺是这个。”,陆欢比出大拇指。
莫宁和陈清河对视一眼,然后一个手机被放到桌面上,上面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莫宁指着照片说:“那他是谁?”
陆欢低头看去:照片有点模糊,上面的男人眼边有很轻的细纹,看起来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我怎么知道?”
莫宁给他解释:“他姓章,叫章策。我去给您修车的时候,那家店的老板就是他。”
陆欢闻言再次仔细端倪照片,十分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我不认识,你们确定没有走错?”陆欢抬起头,“老黄和我说过那家店以后要传给他儿子,不会轻易转给别人。”
“我确定,那方圆一里内就只有它一家修车店,不可能走错。”
陆欢皱起眉毛,老黄的店确实开在了稍微有些偏僻的郊区,按他的说法是:开在这种地方竞争对手会少很多。
“我打个电话问问。”
陆欢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陈清河和莫宁在一边等着,眼看陆欢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随后又变得唏嘘。
简单几句话后陆欢挂断电话,重新转回身子。
“老黄说……他的儿子生了一场大病,急需一笔钱来救命,只能把店给卖了,”陆欢顿了顿,观察陈清河的反应,“有个人给的价格很高,比所有人都高,他就转了店铺。”
陈清河在听到生了一场大病后眼神沉了一下,“……什么病?”
“肺癌。”
陈清河默然,这父亲砸锅卖铁救儿子的故事让他回想起了些不美好的回忆。
他的眼神仿佛要沉到手上的水杯里,陆欢的声音先打断了他。
“放心吧,发现的早,医生说救治的希望很大。”
陈清河听完抬眼看了看陆欢,才微微叹口气:“那就好。”
他的表情被陆欢敏锐的看在眼里,陆欢咽下口水,后边的话说不出口。
救治的希望很大,但是……老黄卖了那家店后依旧凑不齐高昂的医药费。
儿子的结果可能不会太好。
陆欢想转移话题,接着说道:
“老黄说新来的老板讲话的口音有点别扭,不像是本地人……可能刚从国外回来。”
果然陈清河的注意力被吸引开来,关注的重心回到正事上。
“听起来像哪国?”
陆欢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老黄一个半辈子连省城都没出过的人,哪能听得出来?”
陈清河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看来陆欢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一个刚从外国回来的中年人,按理来说不会和自己的交际圈有重叠,那他为什么会打听自己呢?
莫宁提到过那是在行车记录仪被拆掉后才发生的事,也就是说那个叫章策的人很可能是看到了记录仪里边的影像才专门问起他。
难不成是自己很久以前的哪个仇家?
他不明白。
“行吧,”陈清河起身,莫宁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我就找你问问这事,没别的了,走了。”
他决定先回去等等苏晓那边的消息。
陈清河问完没头没脑的问题后离开了拳馆。
莫宁跟在他的身后,徒弟的身份摆的很正。
“师傅。”
“嗯?”
“明天就是墨盒河市第十届联合比武的时间了,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陈清河这才想起来,自从收了莫宁当徒弟后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联系他,唯一一次主动找他是让他帮自己跑腿。
他也确实该尽点当师傅的责任。
两人来到路边,陈清河拉开车门:“可以,明天的比武我有点事要给小晚交代,刚好你一起来。”
两人上了车,宝马启动后呼啸着扬长而去,朝着太平协会的方向疾驰。
而当陈清河在赶来的路上,林小晚正在场馆里边的一处隐蔽房间里坐着。
她的面前是协会的主席,她的爷爷林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