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火焰洪流脱离她的掌心,像一头濒死的巨兽最后的咆哮,带着不甘与灼热扑向佩洛丽卡。她能清晰地看见火焰边缘因能量不稳而崩解出的火星,看见自己指尖皮肤因过度输出而龟裂渗出的血珠,看见佩洛丽卡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那是一种纯粹出于技术层面的意外,像是精密仪器突然检测到一个不在预案内的数据波动。
然后她看见了盾。
一面薄得近乎透明、却泛着粘稠血光的盾牌在佩洛丽卡左手前方瞬间展开。火焰撞上去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灼烧声。血盾表面剧烈波动,颜色迅速从鲜红褪成暗褐,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有那么一瞬,顾红月以为这搏命一击能撕开那道防线。
但佩洛丽卡只是轻轻收拢了左手五指。
更多的暗红色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注入濒临破碎的血盾。裂纹被强行弥合,暗淡的颜色重新染上猩红。火焰在顽强的抵抗中耗尽最后一丝能量,不甘地化作四散的火星和灼热的空气。
血盾也随之碎裂,化作飘散的光点。
顾红月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佩洛丽卡放下左手,低头瞥了一眼掌心——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对方抬起头,红瞳望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丝被打扰了节奏的不耐烦,像是一个专注的舞者被不合时宜的噪音打断了舞步。
“真是……”佩洛丽卡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叹息,“不必要的浪费。”
她向前迈了一步。
顾红月想后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上。疼痛是遥远的,窒息感却近在咫尺。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尖锐得像是要刺穿颅骨。但她强迫自己睁着眼睛,透过汗湿粘连的睫毛和飞扬的尘土,死死盯住佩洛丽卡的脚步。
那双精致的深红色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近,停在她眼前不足半米处。
“睡吧。”佩洛丽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虽然效率低下,但意志可嘉。”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物理的触感,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冰冷,像是液态的寒冬直接注入脑髓。顾红月最后一点挣扎的意识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攫住、拖拽、碾碎。黑暗如同涨潮般淹没上来,迅速而彻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听见佩洛丽卡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听见对方近乎自言的低语:“接下来,该处理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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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丽卡没有再看倒在地上的顾红月一眼。她转身走回混凝土平台,深红礼服的裙摆拂过地面碎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默仍然躺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滩被打翻的水银。她的呼吸微弱但规律,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佩洛丽卡在她身边蹲下,伸出苍白的手,指尖悬停在林默额前几厘米处,似乎在感知什么。
“神经抑制正在消退……比预计快了23%。”她轻声自语,红瞳中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过,“耐受性又提升了。真是令人惊喜的样本。”
她收回手,准备从礼服内袋取出什么东西——也许是一个束缚装置,也许是一针强化镇静剂。
就在这时,林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但佩洛丽卡捕捉到了。她停下动作,静静观察。
林默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紫色的瞳孔涣散失焦,里面充满了血丝和茫然。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谁……”
“是我。”佩洛丽卡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你该继续休息了。”
林默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她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掠过佩洛丽卡的脸,掠过深红色的礼服,然后缓缓向下,落在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顾红月身上。
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红……月……”
含糊不清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紧接着,林默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本能的抵抗。她试图抬起手臂,手指抽搐着抓向佩洛丽卡的方向,动作笨拙得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对抗看不见的丝线。
“躺下。”佩洛丽卡的声调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对准林默,暗红色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将对方重新拖入沉眠。
但这一次,抑制能量触及林默皮肤的瞬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的低吼。她不知从哪里榨取出力量,猛地偏开头,避开了能量波动的核心笼罩范围!同时,她那只抬起的手终于抓住了佩洛丽卡礼服的下摆!
“放……开……”林默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离她……远点!”
佩洛丽卡的红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裙摆,又看向林默那双尽管涣散却燃烧着某种执拗火焰的紫色眼睛。
“你……”佩洛丽卡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措辞,“比数据预测的还要麻烦。”
她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反手抓住了林默的手腕。触手的皮肤冰凉,脉搏却跳得又急又乱。
“安静。”佩洛丽卡命令道,声音里注入了更强的精神压制。
林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瞳中的紫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争夺控制权。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胡乱地抓向佩洛丽卡的手臂,指甲划破了对方白皙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渗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空中,然后迅速蒸发,化作更浓郁的血色能量,被佩洛丽卡周身的力场吸收。
“无谓的挣扎。”佩洛丽卡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她不再保留,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向林默后颈的特定神经节点。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林默猛地抬起头!
那双涣散的紫瞳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光芒!
“不——!”
伴随着嘶哑的咆哮,林默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一头撞向佩洛丽卡的胸口!
这不是有章法的攻击,而是纯粹的、野兽般的冲撞。佩洛丽卡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呼吸也为之一窒。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完美的节奏被打乱,因为精心控制的局面出现了意外的变量。
“够了!”
佩洛丽卡的声音陡然转冷。她不再追求精准的神经抑制,右手五指猛地张开,一把按在林默的额头上!
浓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能量从她掌心狂涌而出,蛮横地贯入林默的颅腔!
林默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挣扎动作戛然而止。她眼睛瞪大,瞳孔扩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几秒钟后,那股强行支撑着她的力量彻底溃散,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重新陷入昏迷,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沉、更彻底。
佩洛丽卡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礼服上被撞出的褶皱,又瞥了一眼手背上被指甲划出的浅痕——那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麻烦。”她轻声吐出这个词,整理了一下衣襟,将一丝散乱的白发捋到耳后。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昏迷的林默身上。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从礼服内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轻轻按在林默的颈侧。圆盘边缘弹出数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无声刺入皮肤。
“第七代个体,编号M-07,强制回收程序启动。”佩洛丽卡对着空气低声说,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系统汇报,“样本状态:中度损伤,意识深度抑制,可运输。预计三分钟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夜风突然改变了流向。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有序的东西正在靠近。空气震动,传来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不是引擎声,更像是某种巨型机械结构运转时的共振。
佩洛丽卡猛地抬起头,红瞳望向大坝外侧的黑暗。
三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审判之剑,毫无征兆地刺破夜空,将整个坝顶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光柱来自三架涂装纯黑、造型充满压迫感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它们正以三角队形悬停在半空,机腹下的矢量喷口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
黑翼部队。
飞行器舱门同时滑开,数十条速降索抛出。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黑色的雨点般精准落下,落地、翻滚、据枪、展开战术队形——整个过程在五秒内完成,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但他们落地后的举动,却让任何旁观者都会愣住。
这些士兵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外围——大坝外的黑暗、远处的河面、天空的各个方向。没有任何一个人将武器对准场地中央的佩洛丽卡。不仅如此,他们在移动时甚至有意识地避开佩洛丽卡周围的空间,仿佛那里是一个无形的禁区。
一名肩章与众不同的军官快步走到佩洛丽卡侧后方三米处,立正,右拳轻叩左胸,动作干脆利落。
“长官。”军官的声音透过战术面罩传来,低沉而恭敬,“‘黑钥’第三快速反应分队已抵达,外围封锁完成。请指示。”
佩洛丽卡甚至没有回头。她依然半蹲在林默身边,一只手按着那个金属圆盘,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手。
“待命。”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略带慵懒的语调,“保持警戒,别让任何人打扰。”
“是。”军官毫不犹豫地应道,转身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黑翼士兵们立刻调整阵型,形成更严密的防御圈,所有枪口对外,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城墙。
佩洛丽卡这才重新低头,专注地看着金属圆盘上跳动的读数。她的指尖在圆盘边缘轻点,调整着参数。“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活动抑制深度达标……很好。运输舱准备对接——”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大坝下方,原本平稳奔涌的河水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不是水温升高那种沸腾,而是整片河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掀起高达数米的混乱浪涛!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粗壮水柱从翻涌的河心猛然窜出,不是自然喷涌,而是如同一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巨矛,以违背物理常识的笔直轨迹,朝着坝顶——朝着佩洛丽卡所在的平台——轰然射来!
“敌袭!”黑翼军官的厉喝与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士兵们的枪口瞬间调转,瞄准那道急速逼近的水柱!但水柱的速度太快,轨迹太诡异,常规武器的锁定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佩洛丽卡的红瞳骤然收缩。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起身。按在林默颈侧金属圆盘的左手纹丝不动,空着的右手向上一抬!
平台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属于护国卫队士兵的血迹瞬间活化,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急速涌起,在她头顶上方凝聚、压缩、塑形——眨眼间,一面厚重的、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半球形护盾赫然成型!
水柱巨矛狠狠撞在血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夜空!水花与血光疯狂炸裂,混合成一片猩红与透明交织的死亡之雨,劈头盖脸地浇灌下来!强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混凝土平台都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血盾表面剧烈波动,颜色迅速暗淡,但终究没有破碎,稳稳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击。
水柱溃散,化作漫天飘洒的水幕。
而在水幕后方,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踏浪而出。
她并非乘坐任何载具,而是直接站立在翻涌升腾的水流顶端,如同驾驭波涛的神明。月白色与黛青色交织的古风劲装,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广袖飘飞。墨色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拂过清冷的脸颊。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非金非玉,而是流动的深蓝色“水”,内部有湛蓝色的能量脉络明灭闪烁,剑锋处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微芒。
她落足在坝顶边缘,锦靴踏地,悄无声息。烟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昏迷的顾红月,平台上被佩洛丽卡控制的林默,严阵以待的黑翼部队,最后,定格在佩洛丽卡身上。
佩洛丽卡缓缓站起身,收回了按在林默颈侧的金属圆盘。她转过身,正面面对不速之客,深红礼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苍白的面容在探照灯光下没有一丝波澜。
“控水?”佩洛丽卡轻轻开口,红瞳中闪烁着评估的光芒,“而且是相当高阶的形态操控。东华安全局……‘明月’?我听说过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明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林默身上短暂停留,烟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手腕一振,流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斜指地面。
“放人。”她的声音如其名,清冷,简洁,没有多余的字。
佩洛丽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发现有趣实验体的好奇。
“如果我说不呢?”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深红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这里是我的‘辖区’,她是我公司的‘财产’。你凭什么要?”
“就凭,”明月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手中的长剑却缓缓抬起,“你带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她的身影仿佛瞬间融入了周围弥漫的水汽,变得模糊不定。下一刹那,已出现在佩洛丽卡左侧,流水长剑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撕裂空气,直刺佩洛丽卡肋下!
佩洛丽卡红瞳一凛,左手虚握,一柄由高度压缩血液凝成的猩红刺剑瞬间成型,精准格挡!
“叮——!”
奇异的撞击声响起!不是金属交鸣,更像是水晶与流水对撼的空灵脆响!蓝光与红光激烈对撞,炸开一圈混合着细碎冰晶与血色雾气的能量涟漪!
两人身形同时微晃,各自向后退开半步。
佩洛丽卡看了一眼血晶刺剑上被震出的细微裂痕——裂痕正在快速自我修复。她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高频震荡水流剑,叠加能量脉冲……还有精密的分子级操控。”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进行实时分析,“不是单纯的元素能力,是科技与古法结合的产物。东华在这方面的思路,总是这么……别致。”
明月依旧沉默,但攻势已如潮水般展开。她身法飘忽,剑势却凌厉精准,每一剑都带着千钧水力。时而剑锋轻颤,激射出凝练如针的高压水线;时而手腕翻转,操控空气中水汽凝结成阻碍视线的浓雾或锐利的冰锥;时而足下轻点,地面残留的积水便化作滑腻的陷阱或缠绕的锁链。
佩洛丽卡的血系能力同样诡谲多变。血刃从各种角度诡异弹出,角度刁钻狠辣;血索如毒蛇出洞,伺机缠绕束缚;血盾防御固若金汤;血雾则带着精神侵蚀与能量腐蚀的特性。两人在坝顶这片有限的空间内高速移动、激烈交锋,蓝光与红光疯狂闪烁碰撞,水花与血雾不断炸开,能量激荡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黑翼部队的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战局,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无人敢开火。眼前的战斗层级早已超出常规,贸然介入不仅可能误伤长官,更可能打乱战局。
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双方已交换百余招。
明月的古风劲装袖口多了几道被血刃划破的裂痕,呼吸稍显急促,额角有细汗渗出。佩洛丽卡的深红礼服下摆也被水刃割开数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显然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她消耗不小。
在一次激烈的正面硬撼后,两人再次分开。
明月一剑“镜湖月”直刺中宫,剑尖水流高度压缩,发出尖锐嘶鸣。佩洛丽卡不闪不避,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面小巧却无比凝实的暗红菱盾,精准挡住剑尖。
“轰!”
高度压缩的水流与浓缩血盾对撞,爆开一团混合的能量雾气。两人同时向后滑开数米,地面上留下湿滑和焦灼的痕迹。
势均力敌。
佩洛丽卡的红瞳深深看了明月一眼,又快速扫过周围警惕的黑翼部队,以及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似乎是更多飞行器接近的引擎声。她轻轻“啧”了一声。
“真没意思。”她抱怨道,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不爽,“每次想要认真做点事,总有人来打扰。”
她似乎迅速做出了决断。
“不玩了。”她宣布道,干脆利落,“收队。”
“长官?”黑翼军官愣了一下。
“没听见吗?”佩洛丽卡的声音转冷,“撤退。这里留给东华的‘大侠’打扫吧。”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明月或者林默一眼,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架黑翼飞行器。背后的空气中,浓郁的血色能量汇聚,那对华丽而妖异的血翼虚影一闪而逝,托举着她轻盈升空,落入打开的舱门。
黑翼部队的执行力极高,长官命令一下,立刻开始有序撤离。不到一分钟,三架飞行器引擎轰鸣,迅速爬升,消失在夜空之中。
坝顶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冲刷坝体的轰鸣,以及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东华制式飞行器的独特引擎声。
明月站在原地,缓缓收剑。流水长剑的光芒敛去,恢复成看似普通的深蓝色。她先走到顾红月身边,蹲下检查。
顾红月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她看清眼前的人,沙哑地开口:“……明月?”
“嗯。”明月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她快速检查了顾红月的伤势,从腰间一个看似香囊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顾红月嘴里。“含服,别吞。固本。”
药丸入口即化,清凉温和的气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疼痛和眩晕感缓解了不少。顾红月长出一口气,看向平台方向:“林默她——”
明月已经起身走向林默。她仔细检查了林默的瞳孔、脉搏,并用手指轻按其颈部和脊椎几处关键位置,手法奇特,融合了现代医学触诊和某种古法探查。
片刻后,明月收回手。
“无大碍。”她对眼巴巴望过来的顾红月说,声音平静,“脏腑轻微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能量透支严重,神经有过度刺激迹象,但未伤及根本。需静养调理。”
顾红月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些,但强烈的自责感再次涌上。“都怪我……不该让她……”
“事后检讨无用。”明月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先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她看了看昏迷的林默,又看了看远处天际迅速逼近的东华飞行器灯光,烟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坝顶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远方,新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新的悬念正在夜幕下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