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万雪的话,像是在回应枝爱,又像是在对苏雨晴宣誓。

努力什么?努力训练?努力成为偶像?还是努力……成为“合格的情人”,更好地“拥有”主人?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执着与占有欲,让苏雨晴脊背发凉,也让枝爱眼中的冷意瞬间凝结成冰。

“嘁。” 枝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嗤笑,目光嫌恶地扫过白万雪手中的手机,然后又掠过苏雨晴苍白惊慌的脸。

“又在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讨好小情人。”

她的语气尖刻,直指苏雨晴最深的财务窘迫和脆弱自尊:

“活该你这种人,要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好几十年的破房贷。喵。”

“房贷”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在苏雨晴心头最痛的伤口上。

她的脸色白了又白,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毕竟枝爱总是知道,如何用最精准的方式,刺痛她,羞辱她,提醒她自己的依附与无力。

“啊!说起房子……” 苏雨晴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语速因为急迫而加快,试图用一个“正当理由”来转移这令人窒息的话题。

“对了万雪!” 她转向白万雪,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排事务的自然。

“你一会儿,跟我出去一下。昨天我拜托小区物业,帮忙再配一把家里的门禁钥匙和防盗门钥匙,物业说今天上午就能弄好,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正好去取一下。”

苏雨晴说着,目光有些飘忽,不敢去看枝爱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毕竟这个决定是她昨天独自在家在极度混乱和不安中做出的。

枝爱拿走了一把原配钥匙,自己手里只剩一把。

而白万雪现在常住这里,进出不便,也存在安全隐患(对她自己而言)。

配一把新的,似乎是最合理、最“为大局着想”的解决方案——至少,在枝爱昨夜那番宣判之前,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苏雨晴的话,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冰水。

不,不是冰水。

是点燃炸药的引信。

“钥、匙……?”

枝爱甜腻的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混合着冰碴与毒液,一点点挤出来的,森寒到极致的声音。

只见她极其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寂静压迫感。

枝爱琉璃色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被彻底侵犯领地的尖锐刺痛,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风暴。

她死死地盯着苏雨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被自己一直以来都视为“宠物”和“所有物”的人,究竟做出了何等“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背叛。

“苏、雨、晴——”

枝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力道,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也砸在苏雨晴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你竟然……还要给这个小狐狸精……”

她伸手指向一旁依旧安静坐着但淡红色眼眸微微眯起的白万雪,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家、的——”

她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最恶毒的诅咒。

“钥、匙…!?”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甜腻不再,只剩下尖锐刺耳与濒临失控的戾气。

枝爱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撑在苏雨晴面前的餐桌上,俯身逼近,那双燃烧着骇人怒火的琉璃色眼眸,与苏雨晴惊恐放大的瞳孔几乎鼻尖相触,滚烫而带着杀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到、底、还、想、不、想——”

“继、续、在、这、个、家、里——”

“过、下、去、了、啊——”

“喵——!!!”

最后那声愤怒到极致的犹如撕裂般的猫叫,如同惊雷,在狭窄的客厅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也彻底,将星期六清晨这勉强维持的脆弱平静假象,撕得粉碎。

“想!我当然想!” 苏雨晴被这前所未有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叫着回答,身体拼命向后仰,想要拉开距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可是枝爱!你、你也是知道的!我原本手里就只有两把钥匙!你之前…你之前就直接拿走了一把不还我!”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用“事实”和“无奈”来为自己开脱:

“以及!我、我又不可能每天都和万雪同一时间回家!她训练时间不固定,我…我工作也忙!万一、万一下次我又忘了带钥匙,或者她回来晚了……所、所以!为了大家今后的方便,我再去配一把钥匙,放在她那里备用,这、这又怎么了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恐惧和急于辩解而逻辑混乱。

“怎么了嘛”三个字,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绝望的哀鸣。

“怎、么、了……”

枝爱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

她缓缓直起身,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依旧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死死锁着苏雨晴。

怒极反笑,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艳丽到诡异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问本喵…怎么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天真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在沸腾的岩浆中投入一块寒冰。

“嗯嗯。”

白万雪点了点头,仿佛也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眼神恐怖的枝爱,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苏雨晴,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平稳且空灵的嗓音,无比清晰地说道:

“主人说的,很有道理呢。钥匙,是为了方便。喵。”

随后她又顿了顿,微微歪头,淡红色的眼眸转向枝爱,里面清晰地映出对方濒临暴走的身影,然后,用一种纠正错误认知般的认真口吻,再补充道:

“还有,再纠正一下下。”

“万雪,不是什么‘小狐狸精’。”

白万雪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目光却再次落回苏雨晴脸上,那目光专注,执着,带着一种宣告归属般的坦然。

“万雪是主人的情人。”

她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在枝爱听来无异于宣战布告的身份。

“既然,都身为主人的情人了……”

她继续微微前倾身体,淡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枝爱眼中骤然翻涌起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惊涛骇浪,最后再用自己那轻柔的却比任何挑衅都更致命的语调,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么,万雪拥有一把自己家的钥匙……”

白万雪微微停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又、怎、么、了、嘛?”

“喵~”

最后那声微扬的带着一丝纯然不解和无辜意味的猫叫,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炸药库的最终火星。

客厅里,空气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停滞。只有三个女人之间,那无声咆哮的足以将一切焚毁的烈焰,在疯狂燃烧。

星期天的序幕,在钥匙归属的致命问题,和“情人”身份的公开宣示中,彻底拉开了一场无人能够预料结局的、地狱般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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