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的霓虹灯光，叮当作响的代币，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还有玩家们兴奋的呼喊和叹息——这一切对阿尔提米西亚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她站在入口处，蓝色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这里……比我想象中要……热闹。”她小声说，身体又不自觉地朝士道靠近了一点。
“周末晚上嘛，大家都来放松。”士道笑着解释，很自然地牵着她往里走——手依然没松开，“想先玩什么？”
阿尔提米西亚的目光被一排抓娃娃机吸引了过去。
玻璃柜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从常见的泰迪熊到最近流行的卡通角色应有尽有。
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正围着一台机器大呼小叫，机械爪摇摇晃晃地落下，抓住一只兔子玩偶的耳朵，然后——在升到最高点时松开了。
“啊——又失败了！”女孩们发出懊恼的哀嚎。
阿尔提米西亚看着那个场景，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很难吗？”
“要看运气和技术。”士道从旁边的兑换机换了一小筐代币，“要试试吗？”
“……嗯。”
他们选了一台装着各种小动物玩偶的机器。阿尔提米西亚盯着操控杆和按钮看了几秒，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先投币，然后用这个摇杆控制爪子的位置。”士道在旁边指导，“对准了按这个按钮，爪子会下去抓。但是要注意，爪子通常没什么力气，所以最好抓玩偶的身体或者头这种比较结实的部位……”
他还没说完，阿尔提米西亚已经投了币。
她握住摇杆，蓝色眼眸专注地盯着玻璃柜里的目标——一只戴着飞行员帽的小熊玩偶。手指微微调整，屏幕上的光标精准地移动到小熊的正上方。
按下按钮。
机械爪缓缓下降，张开，合拢——稳稳地抓住了小熊的整个身体。
上升。
移动到出货口。
松开。
“咚”的一声，小熊玩偶掉进了取物口。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次成功。
士道：“……”
周围几个偷偷观察他们的高中生：“……？！”
阿尔提米西亚弯下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小熊，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困惑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
“好像……没有很难？”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士道忍不住问。
“嗯。”阿尔提米西亚点点头，认真地说，“不过原理很简单。爪子的移动轨迹是固定的，只要计算好角度和时机，抓住重心最稳的位置，成功率应该很高。”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比操控CR-Unit进行精密机动要简单多了。”
士道哑然失笑。
不愧是SSS的王牌。连玩抓娃娃机都能用上战术分析。
“那……还要抓吗？”
阿尔提米西亚看了看手里的小熊，又看了看那筐代币，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吗？”
“当然，代币还多着呢。”
接下来的半小时，阿尔提米西亚向游戏中心的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绝对精准”。
第二台机器，抓到了一只企鹅。
第三台，一只戴着蝴蝶结的猫咪。
第四台，甚至从一堆小玩偶里精准地夹出了一只只有巴掌大的仓鼠。
她手里的玩偶越堆越多，周围渐渐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每当她成功抓出一个，就会响起小小的惊呼和掌声。
阿尔提米西亚的脸越来越红，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纯粹的、因为“做到了”而产生的快乐。
“差、差不多够了吧……”当她准备向第五台机器发起进攻时，士道终于忍不住拉住她，“再抓下去，我们拿不回去了。”
阿尔提米西亚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四个玩偶，又看了看士道手里拎着的那一个，终于意识到问题。
“啊……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不觉就……”
“没关系，玩得开心就好。”士道笑着摇头，“接下来玩点别的？比如太鼓达人？或者投篮机？”
阿尔提米西亚选择了投篮机。
结果同样毫无悬念——她以SSS级别的精准度和反应速度，轻松刷新了那台机器的最高分记录。机器欢快地吐出长长的奖券时，连隔壁机台的人都凑过来看。
“好厉害啊小姐姐！”“是运动员吗？”“这准头太可怕了吧！”
阿尔提米西亚被夸得脸颊通红，抱着赢来的奖券躲到士道身后。
“我、我们去看电影吧……”她小声提议，显然不想再成为焦点了。
“好。”士道忍着笑，牵着她的手离开游戏区。
六楼的电影院正好有一场即将开映的动画电影。他们买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和饮料，踩着点走进放映厅。
灯光暗下，片头音乐响起。
阿尔提米西亚抱着爆米花桶，正襟危坐，专注地看着银幕——那姿态不像在看电影，倒像在听重要简报。
士道悄悄看她，忍不住笑了。
“放轻松，阿尔提米西亚。”他轻声说，“看电影是享受，不是任务。”
“……嗯。”阿尔提米西亚应了一声，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电影是轻松搞笑的类型，讲述一群小动物在森林里的冒险故事。看到有趣的地方，阿尔提米西亚会微微弯起嘴角，看到紧张的地方，她会不自觉地捏紧爆米花桶的边缘。
士道的注意力渐渐从银幕移到了她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次银幕上的光掠过，都会在她蓝色的瞳孔里映出跳跃的光点。
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小口喝一点饮料，吃一两颗爆米花。
那么安静，那么专注。
和刚才在游戏中心那个精准抓娃娃的“战神”，判若两人。
士道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悄悄伸出手，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阿尔提米西亚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抽回手。
只是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翻转过来。
掌心向上。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荧幕上，小动物们正在欢快地唱歌跳舞。
荧幕下，两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中，安静地交握。
谁也没有说话。
但指尖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电影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和路灯次第亮起，将天宫市的夜晚点缀得流光溢彩。
阿尔提米西亚怀里抱着那几个玩偶，士道手里拎着装着书和运动手环的购物袋，两人慢慢朝车站方向走去。
“今天……很开心。”阿尔提米西亚轻声说，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柔软。
“我也是。”士道侧头看她，“没想到你抓娃娃那么厉害。”
“那只是基础的空间判断和时机把握……”阿尔提米西亚小声辩解，但嘴角却扬了起来。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交织在一起。
走着走着，阿尔提米西亚忽然停下脚步。
“士道。”
“嗯？”
“那个……”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小熊玩偶的耳朵，“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度过一整天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情感。
士道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阿尔提米西亚。”
“……嗯？”
士道抬起手，轻轻拂开她被夜风吹乱、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橙色发丝。
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阿尔提米西亚的身体僵住了，蓝色眼眸睁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以后……”士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叫我。”
“看电影，逛街，抓娃娃……什么都好。”
“我想陪你做所有……普通女孩子会做的事。”
阿尔提米西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路灯的光在她眼中映出水光。
“……为什么？”她轻声问，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士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而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
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一个短暂、克制，却无比温柔的吻。
阿尔提米西亚整个人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额头上那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士道退开一些，她才猛地回过神，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我、我……”她语无伦次，抱着玩偶的手收紧，几乎要把那只可怜的小熊勒扁。
“抱歉。”士道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歉意，“突然就……”
阿尔提米西亚摇摇头，把脸埋进玩偶堆里，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蓝色眼睛。
“……笨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士道笑了。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
“走吧，该回去了。”
“……嗯。”
回程的电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并排的座位坐下，阿尔提米西亚靠窗，士道坐在外侧。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向后掠去，车厢内的灯光明明灭灭。
阿尔提米西亚一直低着头，怀里抱着那些玩偶，偶尔偷偷瞥一眼身边的士道。
她的脸颊还是很红。
手指，却悄悄伸过去，勾住了士道放在座位上的小指。
士道转头看她。
她立刻别开脸，假装在看窗外。
但那只勾着他的小指，却没有松开。
士道无声地笑了。
他翻转手掌，将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
阿尔提米西亚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电车摇晃着，载着两人穿过夜晚的城市。
窗外是万家灯火。
窗内是悄然滋长、再也无法掩饰的心意。
到站，下车，走向五河家所在的街区。
越靠近目的地，阿尔提米西亚的脚步就越慢。
终于，在距离五河家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士道。”她抬起头，蓝色眼眸在街灯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我住的地方，不是这边。”
她指的是精灵公寓的方向。
士道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夜风拂过，吹动她橙色的长发和裙摆。
她抱着玩偶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士道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
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阿尔提米西亚。”他轻声唤她。
“……嗯？”
“今晚……”士道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要不要……来我房间？”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阿尔提米西亚的眼睛微微睁大，抱着玩偶的手指收紧。
她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烧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理智在尖叫：这太快了！这不合适！你们才第一次约会！
但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可以？
更何况……她确实，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房间，一个人对着墙壁，回味今天的一切。
她想要……更多。
想要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好。”
细若蚊吟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说完这个字，她几乎要把脸完全埋进玩偶里了。
士道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她怀里的一部分玩偶，减轻她的负担。
然后，再次牵起她的手。
“那……我们回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