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苏雨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缩,脊背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般的继续急切辩解道:

“万雪她这几天都在事务所训练!白天晚上都在!我、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面…的!真的!我发誓!”

她的辩解因为过度惊慌而显得语无伦次,反而更透着一股心虚。

枝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和慌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脖颈(那里,高领家居服下,是否藏着新的秘密?)。

片刻后,她似乎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或者说,得到了某种她预期的反应。

枝爱轻轻嗤笑一声,直起身,慵懒地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下,翘起腿。

“嘁,没劲。”

她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脸上的玩味收敛,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略带不耐烦的神情。

“罢了,咱懒得管你们那些龌龊事。” 她斜睨了苏雨晴一眼,语气转冷。

“咱先讲正事。”

苏雨晴的心脏依旧在狂跳,闻言却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话题暂时从“小狐狸精”身上移开了。

她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尽管家居袍和凌乱的头发让她毫无说服力。

“这个星期天。”

枝爱清晰地说道,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线条完美的小腿,仿佛在查看无形的日程表。

“本喵有一场早就定好的大型线下粉丝见面会要举行。地点在市中心的星光剧场,下午两点开始入场,流程预计到五点左右结束。”

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看向苏雨晴,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算算日子,你这‘病’也休养得差不多了吧?脸色看着算是有点晦气,但应该也不至于走不动路。”

她身体微微前倾,最终用一种近乎仁慈的施恩般口吻,下达了命令:

“怎么样?本喵的,大、经、纪、人?”

她刻意拖长了“大经纪人”几个字,充满了嘲讽。

“你也差不多……该上、班、了、吧?”

枝爱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冰冷的亲昵:

“毕竟,天天像个废物一样窝在家里面,不陪在主人身边一起出门工作……”

她的红唇勾起了一抹艳丽却毫无温度的冷笑:

“可不是一只称职的‘好宠物’该有的表现哦~”

“你听懂了吗?喵。”

“……”

苏雨晴呆住了。

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耳朵里嗡嗡作响,枝爱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那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刻在她的神经上——

星期天。

下午两点。

粉丝见面会。

上班。

好宠物。

星期天…下午两点……

万雪的考核……琉璃的约会……现在,又多了一个枝爱的粉丝见面会?!

三个时间,三个地点,三个自己无法拒绝至少不敢轻易拒绝的“约定”或“命令”,如同三道无形的枷锁,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自己,并最终将自己给牢牢钉死在“星期天下午两点”这个时间刑柱上!

巨大的荒谬感、恐慌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窒息感,如同海啸般灭顶而来,瞬间淹没了苏雨晴所有的思考和反应能力。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什…什么…!?”

苏雨晴听到了自己难以置信的破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如同垂死挣扎的哀鸣。

苏雨晴的目光空洞地望向枝爱,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某个虚无又充满无数冲突时钟的绝望未来。

嘴唇哆嗦着,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最终,只是无意识颤抖地重复着那个此刻如同噩梦核心的关键词:

“你…你也是星期天啊…!?”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沉默地照耀着她脸上那副仿佛世界彻底崩塌、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绝望与茫然交织的惨淡神情。

“什么叫——”

枝爱甜腻的嗓音骤然降温,拖长的尾音像琴弦绷紧到极致前最后一丝震颤。

她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的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审视锋芒。

她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高挑的影子随着动作倾斜,瞬间将蜷缩在对面沙发里的苏雨晴完全笼罩。

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空气。

“咱、也、是、星、期、天、啊、喂……?”

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冰珠,精准地砸在苏雨晴因极度恐慌而近乎停跳的心臟上。那“也”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不悦。

苏雨晴被她骤然逼近的气势和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后沙发靠垫的边缘,指尖深深陷进织物,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只溢出了一些破碎的气音:

“啊…这个…那个…就是、就是——” 她的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对上枝爱那双仿佛能将她灵魂都冻结的眼眸。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想好的哪怕是最拙劣的借口,都在对方这洞悉一切般的诘问下灰飞烟灭。

“没、没什么!真的!” 苏雨晴最终徒劳地否认,声音带着哭腔,微弱得如同蚊蚋,毫无说服力。

“哦?” 枝爱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哼音。

她非但没有因这否认而退开,反而又向前踏了半步,几乎要碰到苏雨晴蜷起的膝盖。

她微微俯身,绚金色的发丝垂落,带来一阵混合着高级香水与冰冷气息的阴影。

“没什么?”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红唇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危险弧度。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苏雨晴惊惶的眼睛,滑到她死死攥着靠垫指节发白的手,最后,定格在她另一只手下意识护在身侧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上。

“要是真的‘没什么’的话……” 枝爱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却字字淬着寒意,她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方向正是苏雨晴藏着手机的那一侧。

“那你不妨现在,就把你的手机——”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紧锁着苏雨晴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地吐出了恶魔的交易条件:

“交给本喵,来看、一、看、喽?”

“看看你那宝贝的通讯记录,还有和某只‘小猫咪’甜蜜的聊天……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喵~”

最后那声猫叫,甜腻得令人头皮发麻,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掌控欲。

“啊…!不!等等!” 苏雨晴像是被毒针蛰到,猛地向后一缩,整个背脊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直指隐私的威胁下彻底崩溃。

她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满是溃败的绝望和认命的灰暗。

她知道,在枝爱面前,任何遮掩都是徒劳,只会引来更残酷的撕扯。

“好…好吧!” 苏雨晴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豁出去般的颤抖。

“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

她抬起头,泪水不争气地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她不敢看枝爱的眼睛,目光垂落在地板上那片被枝爱影子覆盖的区域,用尽力气,语无伦次地开**代道:

“是…是万雪!她…她星期天下午,在事务所有个很重要的训练考核!林老师亲自盯的!她…她之前就问我,问我能不能去陪她……所以、所以你们两个的时间…好像有点儿…有点儿——”

“嗯?”

枝爱微微偏头,发丝拂过脸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慑人,带着残酷兴味地耐心等待着她的最终判决词。

“有点儿什么?”

苏雨晴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她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了那个让她绝望的事实:

“……时间上,有点儿重合了。”

说完这句话,苏雨晴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去。

但残存的一点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责任感,又或者说,是试图在枝爱绝对强势下为自己同样也是为那先行一步的承诺争取一丝可怜合理性的本能,让她又挣扎着补充,尽管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主、主要是…万雪她…她是比你先一点过来找我的…所以…所以我觉得嘛…不管怎么说,枝爱你、你见面会的事情…”

“咱可不管那么多。”

这斩钉截铁的五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铡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苏雨晴所有支离破碎的解释和侥幸。

枝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彻底瘫软在沙发里、面如死灰的苏雨晴。

她脸上的讥诮和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不容置疑的冰冷权威。

她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灯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位正在宣判的女王。

“本喵只知道——”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苏雨晴失神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后者摇摇欲坠的世界基石上,并重新定义了“现实”与“选择”的唯一标准:

“你,苏雨晴。”

枝爱微微停顿,让全名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充分弥漫。

“作为一只。”

她的红唇缓缓勾起,那笑容美丽,却毫无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对于所属物宣示主权的满足。

“本喵乖巧、唯一的、好、宠、物——”

枝爱倾身向前,在极近的距离,用那双倒映着苏雨晴彻底绝望面容的琉璃色眼眸,牢牢锁住她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将最终同样也是唯一的“答案”,如同烙印般,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在这个问题上,绝、对、应、该、知、道——”

“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去、选。”

“的~”

“喵。”

最后那声宣告所有权的猫叫,轻飘飘地落下,却又好像是为这场只由单方面主导的审判,敲下了再无转圜余地的定音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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