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遥拿起卡片，读着上面的字，她的表情很复杂——惊讶，困惑，然后……忍不住笑了。
“螺丝刀？”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笑意，“你送我……螺丝刀？”
苍介的脸开始发烫：“是……多功能精密维修套装。我看你经常说眼镜螺丝松，而且你喜欢修旧东西……我想这个应该实用……”
他有些语无伦次。
看着末遥的表情，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末遥没有生气。她拿起盒子里的一把螺丝刀，仔细看着，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我很喜欢。”
“真的？”苍介不确定地问，“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末遥坦白，“但也很……你。”
“什么叫很我？”
“就是很实用，很认真，很……”末遥顿了顿，“很苍介的风格。”
这句话让苍介的心安了下来。他笑了：“那你呢？准备了什么？”
末遥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我……也准备了。不过没你那么认真……”
她把纸袋推过来。苍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很柔软，手感很好。
“刚好看到就买了。”末遥别过脸，“不是特意准备的。”
典型的末遥式说法——“刚好看到就买了”。
但苍介知道，一定是特意选的。围巾的颜色是他最喜欢的深灰色，质地是他喜欢的柔软羊绒，长度和宽度都刚好。
而且，现在是七月，梅雨季，根本用不到围巾，她买了一条冬天的围巾，作为七月的纪念日礼物。
这根本不是“刚好看到就买了”。
这是“想了很久，选了最适合你的”。
“谢谢。”苍介说，声音有些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末遥小声说。
服务生送来了前菜。
他们开始吃饭，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聊着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约会的灾难，朋友圈公开后的热闹，朋友聚会的起哄，还有那些日常的小事：图书馆里靠在一起小睡，电车上的牵手，分别时的晚安吻。
“其实……”吃到主菜时，苍介忽然说，“这一个月，我感觉像过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苍介看着她，“发现你原来会那样笑，发现你害羞时耳朵会红，发现你生气时其实是在担心，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番话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笨拙，只有真诚。末遥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也是。”很久，她才小声说，“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只有一点？”
“……多一点。”
两人都笑了。那种笑很温暖，很幸福，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吃完饭，苍介去结账。回来时，看见末遥正在摆弄那套螺丝刀，她把各种刀头拿出来又放回去，动作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真的会用吗？”苍介问。
“当然会。”末遥说，“我小时候就喜欢拆东西。不过总是装不回去。”
“那以后我帮你装。”
“……好。”
他们离开餐厅，夜晚的风很凉爽，雨后的空气清新。两人牵着手，慢慢散步。
“接下来去哪里？”末遥问。
“不知道。”苍介说，“随便走走？”
“嗯。”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只是享受这份夜晚的宁静。
走过灯火通明的商业街，走过安静的住宅区，走过桥，走过公园。
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们坐下来休息，夜空中有几颗星星，虽然被城市的灯光掩盖，但依然努力闪烁着。
“苍介。”末遥忽然叫他。
“嗯？”
“你的手机……壁纸还是原来的吗？”
苍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球队的合照。”
“哦。”末遥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
但苍介听出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确实是篮球社的合照，他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奖杯，笑得很灿烂。
“你想让我换？”他问。
“……随便你。”末遥别过脸，“那是你的手机。”
苍介笑了。
他打开相册，翻找照片——有毕业典礼的合照，有模拟约会时的照片，有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在咖啡馆门口的十指相扣，有朋友圈公开时那张他偷亲她脸颊的照片。
他选了最后那张。
照片里，末遥惊讶地睁大眼睛，脸颊泛红，而他自己则是一脸得逞的笑容，背景是图书馆的书架和阳光，氛围很温暖。
他设置成壁纸，然后把手机递给末遥看。
“怎么样？”
末遥看着屏幕，脸又红了：“……丑死了。”
“哪里丑？”
“我表情好奇怪。”
“我觉得很可爱。”苍介说，“很真实。”
末遥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扬了起来。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壁纸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公园的秋千前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他们小学一年级时拍的，苍介教哭鼻子的末遥荡秋千的那天。
“你还留着这张。”苍介说。
“……嗯。”
“什么时候设成壁纸的？”
“……前几天。”末遥别过脸，“刚好翻到就设了。”
又是“刚好”。苍介笑了。他知道，不是刚好，是特意选的，特意设的，特意让这张照片成为她每天打开手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
“那我也换一张。”苍介说，拿过她的手机，“换一张现在的。”
他在她相册里翻找，大部分是风景照，书页，课堂笔记，还有一些文艺社活动的照片。
最后，他找到了一张——是上周末他们在公园散步时，他偷拍的她，她走在前面，回过头看他，阳光洒在她身上，头发被风吹起，笑容很灿烂。
他设成壁纸，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末遥看着屏幕，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小声说：“……这张还行。”
“只是还行？”
“……挺好的。”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
坐了一会儿，他们起身继续走，走到末遥家附近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就到这里吧。”在离她家还有几十米的路口，末遥停下脚步。
“嗯。”苍介点头，但没有松开手。
他们面对面站着，在夜晚柔和的光线里，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邻居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今天……”苍介开口。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的围巾。谢谢你这一个月。”
末遥的脸微微泛红：“笨蛋……谢什么。”
“谢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苍介认真地说，“谢你即使我送螺丝刀这种奇怪的礼物也不嫌弃。谢你……让我变得这么幸福。”
这番话让末遥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才是……让我变得幸福。”
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尖——
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但很温暖，很温柔，分开后，两人都脸红心跳。
“一个月快乐。”末遥小声说。
“一个月快乐。”苍介回应。
他们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苍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壁纸上，末遥回头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明天……”他说。
“嗯？”
“还能见面吗？”
“……你想见吗？”
“想。”
“那就见。”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的心都变得柔软。苍介握紧了她的手，她也回握。
“那我回去了。”末遥说。
“嗯。到家告诉我。”
“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家门。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苍介也挥手。
门关上了。苍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拿出手机，看着壁纸上的末遥。然后又拿出那条围巾——虽然是七月，但他还是把围巾轻轻围在脖子上，羊绒很柔软，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属于末遥的香气。
他笑了。
一个月的纪念日，他送了螺丝刀，她送了围巾。都不浪漫，但都很真实。
手机震动，是末遥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围巾……喜欢吗？”
苍介回复：“很喜欢。你呢？螺丝刀？”
“喜欢。”几秒后，又发来一条，“不过下次送礼物……可以稍微浪漫一点。”
苍介笑了：“好。我努力。”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