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哈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纯白寂静的意识空间里缓缓散开,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对命运无常的无奈,有对前路未知的迷茫,即便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这条注定与众不同的轨迹。这条路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却又不容抗拒地推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那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圣剑,剑身轻轻一颤,流转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像是拥有独立的灵性一般,自行退出了这片意识空间,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完成了一场属于它的契约与使命。
下一刻,莱茵·哈特视野中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空间,如同清晨山间渐渐散去的浓雾,一点点稀薄、消退。模糊的轮廓慢慢清晰,等到空间彻底消散,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幽深的山洞之中。洞内一片漆黑,如同深邃的漩涡,好在她拥有血族天生的夜视能力,那双特殊的眼眸能轻易穿透黑暗,清晰地看清周围每一处细节。山洞的出口就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透着一丝微弱而温暖的光亮。
莱茵·哈特缓缓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迟缓,之前过度透支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忽然,她感觉到背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沉甸甸却又不硌人,一种奇怪却安稳的触感贴着后背。她下意识地伸出小巧的手掌,指尖轻轻向后探去,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她惊喜地发现,那竟是圣剑。
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圣剑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如同古钟轻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悠悠回荡。同时,一道耀眼的金光一闪而逝,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短暂却明亮。她有些疑惑,这柄剑究竟是如何稳稳挂在自己身上的?仔细看去,剑的周围没有布条、没有绳带,更没有任何束缚,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固定在背上,安稳得不会掉落。
这柄圣剑足足一米三高,而莱茵·哈特的身高也恰好只有一米三。一个娇小的血族少女,背着一柄和自己等高的大剑,非但没有威严凛冽的气势,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强烈反差萌,可爱又让人心疼。
可还没等她多感受几分重获圣剑的安心,一个无比严峻的问题,骤然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开始剧烈咳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痛苦呐喊,一口口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涌出,在黑暗中如同绽放的血色花朵,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刀片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刺骨的疼。脑袋昏沉得厉害,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莱茵·哈特难受地蜷缩起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受伤无助的小兽,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双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只要稍微动一下,潮水般的不适感就会将她淹没,几乎让她崩溃。她紧闭双眼,眉头死死皱起,脸上写满了痛苦,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她无比清楚,再这样撑下去,她一定会陷入血族的失控状态,被本能驱使着去吸食血液。而她从心底抗拒这一切,一方面,她不愿伤害曾经身为人类的同胞;另一方面,这是她内心最后的底线,无论身体多么渴望,无论痛苦多么强烈,她都绝不允许自己跨过这条线。
就这样,莱茵·哈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逼迫自己陷入昏迷。绝望与无奈淹没了她,心底只剩下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念头:算了,死了就死了吧,就这样烂在这里,也许就不用再面对这些痛苦与抉择了。
下一秒,她的视野彻底沉入昏暗,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意识,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黑暗。
不知昏迷了多久,莱茵·哈特终于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正安安静静躺在一张宽大又柔软的大床上,被子蓬松而温暖,舒服得让她不想睁开眼。这十多年来,她几乎从未睡过如此安稳舒适的一觉。昏暗柔和的灯光从房间角落洒下,对刚醒来的她来说有些刺眼,她忍不住轻轻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此刻的她还处于一片懵懂茫然之中,脑海空白得像一张白纸,甚至恍惚地在心底问:我是谁?我在哪里?
而更让她诧异的是,之前那撕心裂肺的咳血、喉咙的剧痛、浑身的虚弱,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身体里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再没有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一个清脆悦耳的男声轻轻响起,像一阵温柔的微风,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莱茵·哈特缓缓转头,向床边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少年,正轻轻推开房门,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古朴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少年手中端着一只纹理细腻的古朴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药汤,淡淡的热气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浅平和的草药香气,让她的心,也不自觉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