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解放了！”
“阿晓，晚上去哪吃啊，一起？”
“老鸭煲？冬天就该吃这个！”
“又吃？”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经过，都是最早就在公司的老同事。
提交完日报，我关上电脑，收起苏汐夏给我缝补的挎包，起身准备离开。
最近办公区的氛围很怪，每天下班后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明明年末工作不多，他们却还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也许是选拔测试将近，想在沫幽那里留个好印象？
可是...她很少会出来，几乎看不到吧。
我看向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门紧紧关着，透过小窗只能看到显示器的一角。
中午她好像没有吃饭，难道晚上也...算了，我不该关心那么多。
才刚被同事怀疑过和她的关系，现在人多眼杂，不太合适。
离开公司，穿行在复古商业街上，只要稍稍回头就能看到两颗飞扬的白色小球。
是何墨柠的围巾？
她果然跟在身后，保持着距离。一下午她就没说几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我坐上同一班地铁，在同一站下地铁，穿过大学生商业街，来到空旷的公寓小区大门口。
“何墨柠。”我轻声叫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对于她中午哭着说的话，我有了些头绪。依稀记得是有个女孩子主动向我讨教过，是很久远的事情...
大概是哪一年呢？那时候我还没遇到安芷。
“诶...？不，我不要！”
意识到被我发现，她干脆走到我身边，“你要去哪？总要先回家放包吧！”
“跟踪我这么久，还不满足啊。”我转身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帘，小球静静躺在她的胸口，没了往常的那股活泼感，“我就是跟在你后面，就这点愿望，也不行吗？我就想看看你的背影...”
“行了，回去以后关好门，不要出来。”我抛下一句，“否则...”
我还是心软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脚步声迅速接近。
“明山！你回来啦！”苏汐夏的声音传来的这一刻，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恰好和赶过来的她撞上了吗？正巧何墨柠也在，是个好机会。
“汐夏，先等等...”我刚开口，她就飞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一双小手从背后紧紧缠住我，丰满的身子一下子凑过来，几乎要贴上我的每一寸肌肤。
“亲爱的！！我好想你，一天没见就好寂寞！”
“喂...”
她的声音略显做作，听得连我都有些肉麻，她还真不怕羞。
视野的角落，何墨柠在前方不停后退，直到后背贴着大门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为止。她直直看向这里，用力捂着嘴微微摇头，好像在发抖。
不行，不能再看她了。
要是不想再被纠缠，不想再因她而被孤立，甚至被欺凌，就像在文学社那时候...
工作才刚刚重回正轨，如果再次变成那种状态，我还会有生存发展下去的空间吗？
我敢不敢赌上未来，去相信现在的何墨柠，相信她已有所改变呢？
不！我不敢。
无论在模糊记忆中出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都无法改变我对她的印象。
我伸手搂住苏汐夏的腰肢，反抱住她，任由她的体温与触感将我包裹，催促着我下定决心。
“汐夏，我也很想你。一起回去吧？”
“嗯，亲爱的，我们走！”
她挽住我的胳膊，夹进那股柔软之中，带着我向前走去。
一直走过小区大门，我都没敢看何墨柠的样子，只是笔直地看着前方，看着刚刚从太阳的阴影里显现的月牙，朝着它不断前进。
踏进电梯逼仄的轿厢，我看着反射在镜中的我们，她全身近乎都压在我身上，脑袋钻进我的颈窝，红唇贴着我的皮肤。
“汐夏，差不多了，她看不到。”我动动手臂提醒她。
“唔...你就不觉得怀念嘛。好久没有这样，可不可以多抱一会儿？”
我才发现她的嘴里吐着酒气，难道是又喝酒了吗？大白天的，喝什么酒？演这出戏，对她来说本该手到擒来。
“喂，这是演戏，你忘了？”
“那就多演会儿！加段戏嘛~”
我拗不过她，就这么走进公寓里，由她带着挪到床边。眼看着就要被她压倒在床上，我才从那诱人怀抱中清醒过来，用力挣脱开来。
她被我甩开后似乎是清醒了，脸上的红霞逐渐消退。
“对不起，有点上头了。”她乖巧地把手放在大腿上，“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你懂的。”
“嗯...下次你晚点过来，就不用临时演那种戏了。你和我...都不想失控。”我打开空荡荡的冰箱，皱着眉头。
本来我打算去买点菜，心软让何墨柠先回去，躲开这场戏。
那时到底为什么会对她心软呢？就因为好几次看她为我流眼泪？
可是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更深啊！妈的...纠结这么多干嘛！
我坐在桌前订着食材，苏汐夏低着头拉好脱落的肩带。
“刚才给那女娃吓到了，吓得腿软蹲下去，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杀了我们一样呢。”苏汐夏晃荡着裙下的双腿。
“那她，有没有做什么其他事？”
“没有，就一直盯着我们走掉。唉！你管她干什么，你想天天被跟踪可以找我啊！我很乐意天天跟着你。”
“别开这种玩笑，很恐怖。”
我深呼吸一口气，身子稍稍放松下来。
这样就好，何墨柠知道我有“女朋友”以后，就会收敛很多，和我保持好距离了吧。
从下周一开始，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专心为晋升做准备。
想到这，紧绷的脸总算能放松下来，安心靠在椅背上，等待着跑腿上门。
“明山，你以前对人家做过什么事？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会上来就告白，还追你到现在。这都不能叫专一，叫魔怔了！是这么说的吧...”
“我...可能挺早就见过她了。不说了，今天再给你炒点小菜，谢了。”
看到手机上的通知，我走到玄关打开房门。
却见何墨柠提着我订的食材，眼泪在翠绿眼眸中打转，泪水在白色围巾上留下两道湿痕。
“你...”我犹豫着，接过她手里的食材。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赢不了安芷学姐，也不可能赢不过那个女鬼！你给我等着！哼——！！”
她用力跺脚，转身跑向走廊深处，“嘭！”地关上门。
“哇...她叫我什么！？”身后传来苏汐夏阴郁的声音，“她的意思是我比不过安芷？可以轻松赢过我！？好啊，谁怕谁啊...”
“汐夏。”我转身，却见她咬着牙，身后像是冒着黑色火焰，“别反过来被她给刺激了。”
“我没有被她刺激！”她鼓着脸，“切，小小女娃口气这么大。”
明明是你自己制定的计策失败了吧...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反而变得轻松了一些。
“行了，我去做点小菜，你冷静一点。”我拍拍她颤抖的后背。
之后，我废了好多口舌才勉强压下她的怒火，她似乎是接受了我的劝说，起身回家。
“明天我就搬到隔壁楼，合同都签好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临走前，她给我看了租房合同，邀请我去她的新家做客。
明天是周六，我也没什么事，该不该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