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转过身，苏汐夏就站在眼前，酒后眼眸迷离，红润的唇瓣轻启，黏连着酒水。
“明山，再多依靠着我点也没事。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呢？”带着一抹微笑。
“你别装醉，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他来的时机是很巧，但我了解他，他会尊重我的意愿。”
回忆起过去，徐茵茵破坏了我和安芷的重逢之后，肖季曾转述给我她那么做的理由。
那个试图破坏我和安芷关系的幕后黑手，已逐渐浮出水面。
我宁愿相信徐茵茵在这个时点同意和肖季交往，只是一个巧合。想尽可能地为肖季感到高兴，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也许就像苏汐夏说的，安芷走了，肖季又和徐茵茵交往了，现在我能百分百信任的只有她。
“呵，现在人家是男女朋友，说不定整天都在甜蜜蜜地聊天呢。那种傻大个，一下子就会沉到爱河里。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再说，你不了解肖季，不应该说这么多。”我绕过她回到房间，整理着桌上的啤酒罐。
脚步声接近，白皙的小手缠上我的肩膀，“好，那我不说了。我就看着你是愿意听我的，还是听那傻大个的。”
意识到她的嘴里冒着酒气，我推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
“汐夏，你真喝醉了？还是吃了肖季的醋？我知道你以前和徐茵茵合作只是因为利益一致，现在不也拜托你帮忙了吗？不用在我身上找什么安心感...”
“噗，哈哈哈！”她一愣，笑出声来，“这下被你看穿，我都有点害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少来！现在就害羞，明天要怎么办？你是那种人吗？”
“哎呀，我也是个女人啊。现在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是是。”我把啤酒罐全倒进垃圾袋，“不用特意强调。”
刚转身打算把垃圾袋丢到门口，她又莫名勾住了我的肩膀，将一半的体重压上来。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自己...”
肩上覆盖着深不见底的柔软，鼻腔里满是她身上的香味和酒气。
好吧，这女人是真的喝多了。
“走，我送你回宾馆，把地址发给我。”
我环着她的腰，手掌压在她略带赘肉的小腹上，支撑起她的身体。
“咦？我醉了吗？你摸得我好痒...”她呢喃着，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不用那么麻烦也行，就让我借住一晚嘛！”
她绝对是喝醉了，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撒娇的语气，听得我大脑一阵酥麻。
我翻动她的手机，和她确认好宾馆的位置，支撑着她走出房间。
把她送回宾馆房间的时候，她睡得和死猪一样。我帮她脱掉鞋子和外套，把她丢在床上，直到我离开她都没有醒来。
她似乎在用这种极度的不设防，向我表达着什么。
我只装作不知道，独自走在寒冷的夜路上。回想着刚才翻动她的聊天软件，确认她没和徐茵茵再有过联系的举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一个愿意为我骗婚自杀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我只是在找借口，想要与她保持距离而已。
……
回到家里时已是深夜，我久违地打开电脑试着开始创作，打出一行字，又删去半行。
安芷下课了吗？这个时间她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心里总想着要追上她，可又该怎么做？
抓住一切机会升职加薪，重新开写作投稿，然后呢？这样就能跨越我与她之间天生的差距，和她在一起吗？
我感到一阵眩晕，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放弃主动给她发消息的想法，沉入梦乡。
* * *
明亮的阳光照进办公区，加上呼呼吹来的暖气，不断涌起的睡意惹得我打着哈欠。
今天是周五，又临近年末，办公区里的氛围十分轻松。
“李前辈！意向表你填的哪个部门啊？我也去！”
很遗憾，昨天那激烈的争吵没能让何墨柠收敛哪怕一分。她凑到我的电脑前，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再说一遍，坐回你的座位，不要窥私。”我瞪了她一眼。
“我明白！你肯定选的文案部，对不对？那我也去！”
公司将在下周分成两个部门，文案和策划部。同时也会开始小组长等职位的选拔测试，在年底前敲定职位，并在年会上宣布结果。
同事们收到这些通知后，办公区变得热闹起来，四处都在讨论升职的事。
“昨天的试稿写完没？”我检查收件箱，没有发现何墨柠发来的“作业”。
“我在写了，这不是要填意向表嘛！当然要征求下老师的意见。”她把玩着手指，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老实说，你的文案水平还算可以，但你应该去策划部。写文案要能沉得下心，你明显做不到。”
我本以为她这样的家伙，肯定写不出什么好文案。没想到交上来的第一篇摸底文案写得还不错，不像是刚毕业的学生。
“我不，哪有老师和学生不在同一个部门的？别想甩掉我。”她撅起嘴，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时对面的同事探出头看向她，两眼放着光。
“啊，何妹妹要去文案部？那我也去！我来得早，说不定能当上小组长。你要不要支持我啊？”
是找何墨柠搭话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埋头处理着从星月互娱发来的新主播信息，这次项目要对接的主播经纪人，似乎不止一位。
“马前辈要是有实力，哪用得着我支持呀！”何墨柠回应着。
“就是啊，马哥，也不看看对面坐的是谁。”相隔两个座位的另一个新同事说着。
对面坐的...是指我吧。
“李哥啊，他都不屑于当小组长！沫总中意着他呢，对吧！”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抬头，他这一瞬露出的臭脸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会努力在选拔测试里拿到好成绩，其他事都没什么好说的。”
叽叽喳喳地高谈阔论，远比不上好好为选拔测试而精进能力，我是这么认为的。
“哟！李哥感觉很有信心啊，不愧是接了大项目的人，和我们不一样~这文案部的主管，怕是早就内定咯。”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嫉妒，看似是在开玩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听了进去。
“李哥要是真的当文案部主管，我第一个支持！”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阿晓你掺和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对面的“马哥”叫着。
“你刚才说得好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样！要是你真知道，不如说出来给大家评一评？都是老同事，别凭空乱说啊。”
他这一说，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仿佛都在期待马哥能爆出点什么料。
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有什么料，他又能知道什么？
“切！这还用我说吗？懂的都懂！”
说完这句，马哥就沉默了，谁都没有接他的话茬。
“咦？”只听何墨柠在小声嘀咕什么，“原来是这样。前辈想当主管啊...”
真希望她这句话只是随口说说...
……
中午，我坐在快餐店内，把一块红烧排骨夹进嘴里，美味的酱汁填满口腔。
这时一双筷子夹来几根牛柳，黑椒酱渗透进米饭。
“你喜欢吃牛肉，对不对！我特意点了牛柳，给你添点味道。”
何墨柠正坐在我的对面，餐盘里装着三道荤菜，甚至还有鳝鱼，看上去不便宜。
我没有邀请她一起吃饭，是她自己跟来的。
再说，我喜欢吃牛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想起昨天给苏汐夏炒了份牛肉，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算了...反正今天回去要演戏给她看。
我把牛柳和米饭一起吃进嘴里，听到她清亮的笑声。
“还要的话就从我这里夹吧！”她边说边把饭盆挪近一些，“你终于愿意理解我的心意了，好开心。”
“是你自己夹给我的。我还能不吃？”我叹了口气，“以后少在我家门口转悠。再发现我就报警。”
“啊，你承认那是你家了！那女人还说是她家呢，就是那个经常去你家的白女人。那是谁啊？”
“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的私事。”
她撅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那我不问就是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看来她又没把我前一句说的话放在心上，是明摆着今晚要继续在我家门前偷听了。
“对了！”她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文案风格，和你有点像啊？”
“是有一点，算你这两天学得认真。这一点还不错。”
她说的不假，也许是积极参考了我过去写的文案案例吧。
“其实，都是你以前教得好，我最早就是从你这里学会写文章的，当然像啦！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你教的思路和技巧呢。”
我以前教的？想套近乎也不能乱说话啊。
“我没教过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不会因为虚荣心就接受你编的假话。好好吃饭吧。”
当我说完这些，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眼角积攒起豆大的泪珠。
“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我皱起眉头。
真麻烦...
“原来你没有想起来...我吃饱了。”她丢下餐盘，抹着眼泪起身就走。
“......”
我看着她跑出快餐店，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这次，她不像是在无理取闹。
想起来...想起来什么啊？真搞不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