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座上,佩洛丽卡却完全不受影响。她甚至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在座椅里,膝盖上摊着那叠从列维办公室顺来的建筑图纸,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啧。”她摇着头,手指戳着图纸边缘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如需调整结构,联系贾布里勒部长秘书,报价单见附件7’……列维叔叔真是个小机灵鬼,连回扣流程都写在图纸上。”
开车的诺娅面不改色地碾过一个深坑,让整车人体验了一次短暂的失重。
“根据已解密文件,”她的声音在引擎轰鸣中依然平稳,“列维与能源部长的资金往来至少有六条独立渠道,包括海外空壳公司、艺术品拍卖洗钱,以及三家注册在卡旺达的‘环保技术咨询公司’。”
“环保技术咨询?”佩洛丽卡笑出声,“用拉古的钱‘咨询’怎么把护国卫队养得更肥?这创意可以申请‘年度最无耻商业点子奖’了。”
她翻到下一页图纸,眼睛突然亮起来。
“哦豁!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张大坝地基的剖面图,但在标准结构层下面,用浅灰色虚线标注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系统:错综复杂的管道、加固舱室、还有十几个标注着“TSCU-接口”的节点。
“超算单元的基建预留。”诺娅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列维严格按照总部的技术规范执行了,虽然他把这部分的预算藏在了‘地质灾害防治工程’项目里。”
佩洛丽卡托着腮,红色瞳孔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所以雷德那个大胡子叔叔,根本就没拿到真图纸?列维只是在用这个借口吊着他?”
“是的。”诺娅肯定道,“雷德手中的版本缺少所有这些关键标注。列维用‘完整图纸在我手里’作为筹码,一方面从雷德那里勒索保护费,另一方面向总部汇报‘已成功控制当地武装力量,确保项目安全’。”
“一鱼三吃啊。”佩洛丽卡鼓掌,“可惜鱼竿折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后座:“小王子,你弟弟——就是那个二王子——知道这些事吗?”
萨姆埃尔茫然地抬起头。自从上车后,她的记忆就像被撕碎的拼图,时而浮现出宫廷生活的片段,时而是一片空白。听到“弟弟”这个词,她眉头皱了起来。
“贾马尔……”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粉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总是很着急……觉得父亲太保守……觉得我应该更……”
她突然抱住头,表情痛苦。
“我不记得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好啦好啦,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佩洛丽卡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慰摔跤的小孩,“反正你家那堆破事我也懒得管。不过——”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
“雷德叔叔派人伏击我的账,得算一算。”
诺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调出导航地图:“雷德目前在科尔溪谷的‘绿洲酒店’,距离我们当前位置四十七公里,偏离主路线约三十公里。如果要绕过去,会耽误至少三小时。”
“谁说要绕了?”佩洛丽卡眨眨眼,“直接去呀。反正顺路——稍微顺那么一点点路。”
诺娅沉默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打满方向盘。越野车在荒原上划出一道粗野的弧线,扬起漫天沙尘,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后座的萨姆埃尔被甩得贴在了车门上,发出一声小小的“呜”。
科尔溪谷,所谓的“绿洲酒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里,像一座突兀的白色堡垒矗立在荒凉的山谷中。
这里名义上是个“生态旅游度假村”,但实际上从建筑结构就能看出真实用途:围墙高五米带电网,四角有瞭望塔,停车场里清一色的改装越野车和皮卡,主楼窗户全部是防弹玻璃。
顶层的套房内,雷德·利斯科特正对着卫星电话咆哮。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三个女人和王子!活的!尤其是那个白头发的,我要亲手把她——”
“砰!!!”
套房厚重的实木房门突然炸成了漫天碎片。
不是被炸开,是字面意义上的“炸”——木板、金属铰链、门锁零件像被无形的手捏碎般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雷德僵在原地,手里的卫星电话“啪嗒”掉在地毯上。
烟尘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白发,红瞳,暗红色的礼服裙一尘不染,手里还拿着半袋喝到一半的……番茄汁?
佩洛丽卡吸了一口果汁,舔了舔嘴角,然后对雷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胡子叔叔晚上好呀~听说你在找我?”
雷德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枪——但手刚动,就看到佩洛丽卡歪了歪头。
“叔叔要玩射击游戏吗?”她天真地问,“可是你的枪好像坏掉了哦。”
雷德低头。
他那把定制版镀金手枪,此刻正像被高温熔化的蜡烛一样,在枪套里软塌塌地变形、滴落,金属液体渗进地毯,发出“嗤嗤”的轻响和焦臭味。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司令!出什么事了?!”
“有入侵者!”
“保护司令!”
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手下冲到了门口,看到房内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佩洛丽卡回头,对他们甜甜一笑:
“叔叔们好~我和胡子叔叔说悄悄话呢,你们能不能先出去呀?”
没人动。
雷德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强压住恐惧,沉声道:“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是佩莉呀。”佩洛丽卡蹦蹦跳跳地走到套房中央的真皮沙发边,毫不客气地坐下,还把脚缩了上来,抱膝坐着,“至于怎么找到的……列维叔叔手机里有定位呀,他说‘雷德司令最喜欢住在绿洲酒店顶楼套房’,我就来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果汁袋:“要喝吗?番茄味的,可好喝了。”
雷德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列维死了——半小时前刚收到眼线的加密消息,说列维在办公室被不明手段击杀。但他没想到,凶手会这么快、这么嚣张地直接找上门。
而且是个看起来不到十六岁的小女孩。
“列维是你杀的?”他咬着牙问。
“嗯呐。”佩洛丽卡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承认偷吃了饼干,“因为他撒谎骗人呀。明明图纸在他自己手里,却跟叔叔你说在你这儿。明明是他和能源部长一起养着你的护国卫队,却假装被你威胁……这种不诚实的大人,最讨厌了。”
雷德的心脏狂跳。
她怎么知道这些?连他和能源部长的秘密关系都……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道。
“来问问叔叔呀。”佩洛丽卡托着腮,红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枚燃烧的宝石,“为什么要派人伏击我呢?我好心救了粉头发的小姐姐——哦,就是王子啦,虽然他现在变成小姐姐了——你却想杀我们。这样很没礼貌哦。”
门口的手下们面面相觑。王子?变成小姐姐?什么跟什么?
雷德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个白发怪物,就是带走了王子的人。而且王子……被改造成了女性?拉古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
因为他看到了佩洛丽卡眼中那种熟悉的、孩童般的兴奋——就像猫在玩弄老鼠前的表情。
“开枪!”他猛地对门口的手下大吼,“杀了她!”
手下们条件反射地举枪。
但佩洛丽卡只是叹了口气。
“叔叔你真是不听话。”
她伸出左手,五指轻轻一握。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手下突然僵住了。他们的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然后——
“噗!”
三人的胸口同时炸开。
不是子弹打穿的那种洞,而是像体内有炸弹引爆,血肉、碎骨、内脏碎片喷溅而出,将走廊墙壁染成一片猩红。尸体软软倒下,手中的枪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剩下的两个手下吓傻了。
他们看着同伴瞬间变成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白发少女,大脑彻底死机。
“还有哦。”佩洛丽卡对那两人甜甜一笑,“你们刚才也想对我开枪对不对?坏孩子要接受惩罚~”
她打了个响指。
两人手中的步枪突然变得滚烫,枪管瞬间烧红。他们惨叫着扔下武器,但已经晚了——高温顺着枪身传递到手上,皮肤焦黑、起泡、冒烟。两人抱着灼伤的手在地上打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雷德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熄灭。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这个白发红眼的小女孩,是个怪物。是拉古公司制造出来的、真正的怪物。
逃。
必须逃。
现在就要逃。
他猛地转身,冲向套房另一侧的落地窗——那里有他早就准备好的应急逃生装置:一根固定在窗外的速降绳,直通楼下准备好的越野车。
但佩洛丽卡的声音轻轻飘来:
“叔叔要去哪儿呀?游戏还没结束呢。”
雷德不管不顾,撞开窗户,抓住速降绳就往下跳。
就在他身体悬空的瞬间,他看到佩洛丽卡走到了窗边,低头看着他,脸上依然是那种天真的笑容。
“叔叔再见啦~下次要记得,不可以欺负小孩子哦。”
她挥了挥手。
然后雷德感觉手中的速降绳……融化了。
不是断裂,是融化。高强度尼龙绳像被泼了强酸一样,从顶端开始迅速溶解、断裂。他惊恐地尖叫,但已经来不及了——剩下七八米的高度,他直接摔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楼下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把车顶都砸凹了。雷德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碎了,剧痛从每一个关节传来,但他还活着——速降绳在最后时刻缓冲了一部分下坠力。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
越野车像受惊的野兽般冲出酒店后院,冲进黎明前的黑暗。
顶楼套房里,佩洛丽卡趴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跑得真快。”她撅了撅嘴,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她转过身,看着套房内的一片狼藉——破碎的门,三具尸体,两个还在呻吟的伤员,还有地毯上那摊融化手枪的金属残渣。
“算了,反正也问清楚了。”她拍拍手,像做完游戏的孩子,“伏击是雷德自己的主意,不是约翰的命令。至于为什么……估计是怕王子落在我手里,他就没筹码跟二王子谈条件了。”
她走到还在呻吟的那两个手下身边,蹲下身。
两人看到她靠近,吓得拼命往后缩。
“别怕嘛。”佩洛丽卡甜甜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雷德和二王子下次约在哪里见面呀?”
两人疯狂摇头。
“真不知道?”
继续摇头。
“好吧。”佩洛丽卡站起身,“那你们好好休息哦,再见啦。”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套房,沿着走廊下楼。
身后,套房里的呻吟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五分钟后,当酒店其他守卫终于鼓起勇气冲进套房时,只看到五具逐渐冰凉的尸体,和一房间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那个白发的恶魔,早已消失无踪。
三、补给、大坝与检查站
越野车重新驶回主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诺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萨姆埃尔又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累睡着了,粉色长发散在毯子上,像一团柔软的云。
“博士,我们需要补充物资。”诺娅说,“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饮用水只能再支撑两天,食物三天。而且车辆需要加油。”
佩洛丽卡正用湿巾擦手——虽然她手上其实一滴血都没沾,但总觉得摸过那些脏东西后需要清洁。
“附近有补给点吗?”
“前方二十公里有个小镇,萨摩尔大坝的工人聚居区。那里有黑市,可以买到我们需要的一切,而且不问来历。”诺娅顿了顿,“但风险是,那里也是护国卫队的活动区域。”
“去呗。”佩洛丽卡无所谓地说,“反正雷德叔叔现在应该忙着跑路,没空管我们。”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
这里确实是大坝工人的聚居地——简陋的铁皮房沿着土路两侧延伸,路边堆着建筑材料和废弃机械,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和汗臭味。清晨时分,已经有不少工人在路边摊吃早餐,看到这辆陌生的越野车,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诺娅把车停在一个挂着“综合商店”招牌的铁皮房前。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什么都有,只要有钱”。
佩洛丽卡留在车里——她这白发红眼的造型太显眼。诺娅一个人下车,走进商店。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身后还跟着商店老板——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殷勤地帮她把两桶汽油搬到车旁。
“都齐了。”诺娅坐回驾驶座,“水、食物、药品,还有备用燃料。另外买了些当地衣服,我们需要换装。”
她把一个袋子扔到后座,惊醒了萨姆埃尔。
“换……换衣服?”粉发少女揉着眼睛,茫然地问。
“对呀。”佩洛丽卡回头笑道,“小王子你现在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要给你打扮成……嗯,沙漠旅人的样子。”
她从袋子里翻出几件衣服:宽松的亚麻长袍,头巾,还有面纱。
萨姆埃尔看着这些衣服,表情复杂。
但她还是乖乖地接过去,在毯子的遮掩下开始换装。
诺娅则发动车子,驶离小镇。
开出几公里后,她们经过了大坝工地。
即使是在清晨的薄雾中,那庞大的结构依然令人震撼——混凝土浇筑的主体已经初具雏形,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横卧在山谷间。起重机高耸入云,工地上已经有人影在活动。
佩洛丽卡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
“修得还挺像样的。”她评价道,“如果不考虑下面那些‘小秘密’的话。”
“超算单元的接口已经全部预埋完成。”诺娅说,“根据图纸,大坝建成后,这些接口会连接到一个地下数据中心,专门处理从金字塔遗址传回的勘探数据。”
“所以大坝不只是水坝,还是个大型信号中转站。”佩洛丽卡点点头,“约翰想得真周到。可惜……”
她没有说完。
越野车驶离大坝区域,继续向北。
中午时分,她们抵达了溪谷地区与沙漠地带的交界处。
这里设有一个政府军检查站——比之前的更正式,有沙袋掩体、铁丝网、甚至还有两辆装甲车。十几个士兵正在执勤,对过往的每一辆车进行严格盘查。
诺娅减速,排队等候。
轮到她们时,一个军官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
军官看到的景象是:驾驶座是个金发女人,表情冷漠,递上证件;副驾驶座是个裹着头巾和面纱的少女,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美瞳),怯生生地看着他;后座也是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粉色头发从面纱边缘露出来一点,正靠在车窗上睡觉。
“去哪?”军官问。
“去北方做文化考察。”诺娅用流利的当地方言回答,递上基金会文件和政府批文,“这两位是我的委托人,佩莉小姐和她的妹妹。她们身体不好,需要去干燥地区疗养。”
军官翻看着文件,又看了看车里。
“后面那个,把面纱摘下来。”
佩洛丽卡立刻捂住脸,带着哭腔说:“不要……我脸上有疹子……医生说不能见风……”
她演得惟妙惟肖,声音里那种病弱的颤抖让军官都愣了一下。
军官犹豫了。
文件齐全,理由合理,车上也没有违禁品。而且这三个女人——一个冷面助理,两个病弱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危险分子。
“打开后备箱。”他最后说。
诺娅照做。
后备箱里只有补给品、行李,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军官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过去吧。”他挥手放行,“不过提醒你们,再往北就是无人区,护国卫队活动频繁。如果遇到麻烦,我们可救不了你们。”
“谢谢长官。”诺娅点头,关上车窗。
越野车缓缓驶过检查站,开进了真正的沙漠。
开出几公里后,佩洛丽卡才摘下面纱和头巾,长长舒了口气。
“装病弱真累。”她抱怨道,“我都想打喷嚏了。”
后座上,萨姆埃尔也摘下了面纱,粉色长发散落下来。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轻声问:
“我们……真的要去找金字塔吗?”
“对呀。”佩洛丽卡回头,对她露出笑容,“那里有坏人想要的东西。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拿到手,然后……”
她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看他们气得跳脚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萨姆埃尔看着她,粉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但最终,她点了点头。
越野车在沙漠中继续前行,扬起一道孤独的尘烟。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通过检查站的同时,伊斯坦王宫内,一场风暴正在爆发。
彭德里奇,王宫。
国王恩古吉·瓦坎达三世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下面站着内阁大臣们,个个低头不语,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三天了。”国王的声音沙哑,“王子失踪三天了,你们告诉我,一点线索都没有?”
国防部长阿卜迪将军上前一步:“陛下,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默瓦多的道路,搜查了每一家酒店、每一栋可疑建筑。但王子就像……蒸发了一样。”
“蒸发?”国王冷笑,“一个大活人,在慈善晚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女厕所,然后就蒸发了?”
大臣们不敢接话。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二王子贾马尔·瓦坎达冲了进来,他一身尘土,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
“父亲!”他声音嘶哑,“我查到线索了!”
国王猛地站起身:“什么线索?!”
“是拉古公司!”贾马尔走到王座前,拳头紧握,“我的人查到,慈善晚宴当晚,拉古分部的负责人列维·卡森曾秘密会见能源部长贾布里勒!之后不久,大哥就失踪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能源部长贾布里勒脸色一变:“二王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列维先生只是正常的工作会面——”
“工作会面需要选在半夜?需要在没有监控的私人会所?”贾马尔转身瞪着他,眼神凶狠,“部长大人,你敢不敢让我的人搜查你的办公室和住宅?看看有没有拉古公司给你的‘辛苦费’?”
“你——”贾布里勒气得浑身发抖,“陛下!这是污蔑!我——”
“够了!”
国王一声怒喝,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走下王座,来到贾马尔面前,看着这个冲动的二儿子。
“贾马尔,我知道你担心你大哥。”他的声音疲惫,“但我们现在需要证据,不是猜测。”
“证据?”贾马尔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绝望,“父亲,您还要多少证据?拉古公司进入伊斯坦后,一切都变了!大哥失踪,护国卫队活动加剧,现在连溪谷地区都发生了爆炸袭击!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他指向窗外的城市。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为所欲为,而您还在跟他们合作!大哥就是因为反对这个合作才——”
“贾马尔!”国王厉声打断,“回你的房间去!现在!”
贾马尔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写满疲惫和焦虑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大臣们面面相觑。
国王重新坐回王座,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散会。”他疲惫地说,“继续找王子。动用一切资源。”
大臣们默默退下。
会议室内只剩下国王和首相奥马尔。
“陛下,”奥马尔低声说,“二王子他……可能是太担心大王子了。”
“我知道。”国王闭上眼睛,“但他太冲动了。这样会打乱一切计划。”
他沉默良久,突然问:
“奥马尔,你觉得……我真的做错了吗?”
首相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与此同时,在二王子的寝宫内。
贾马尔·瓦坎达锁上门,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冰冷:
“雷德,计划提前。今晚凌晨一点,王宫东侧门。能源部长的人会接应你。带足人手,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雷德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压抑的怒火:
“殿下,我的据点被毁了,人手损失惨重。而且那个白发的怪物——”
“我不管!”贾马尔低吼,“你必须来!如果我当不上国王,你永远别想拿到北部矿区的开采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大哥可能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必须救他出来。”
短暂的沉默。
然后雷德回答:“明白了。我会准时到。”
电话挂断。
贾马尔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大哥……”他低声自语,“再等等……我很快就来救你。然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
沙漠中的越野车还在前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孤独的光柱。
王宫内的阴谋正在酝酿。
而古老的金字塔,依然在沙漠深处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和即将揭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