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走在自己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没有走到路口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往那边转弯。
但是终究是要做选择的。
“该吃吃该喝喝。”陈清河重复了一遍,“太平协会的主席这个位置难道不比一个说不清来历的陌生人更有吸引力吗?”
“谁能说呢?有些人就是喜欢吃榴莲,有些人就是喜欢吃葡萄,就算榴莲比葡萄贵了很多很多,还是会有不少人觉得它是臭的。”
“但是就算榴莲是臭的,它也依旧比葡萄要贵。”
陆欢觉得陈清河有些固执,又或许是他心里已经有了更好权衡两边的方案。
“你觉得林小晚会那么简单放你走?”
“我走不走还需要她签字吗?”
陆欢忽然说出一个名字,陈清河整个人一顿。
“那沈清璃呢?她的‘偏执型依恋障碍’,可是个不小的病。”
陈清河抽完最后一口烟,远处的林小晚正和柳依依一起走过来,谈话接近尾声。
“最好的前任就是死掉的前任,她总会释怀的。”
“你还真是个混蛋。”
“过奖。”
两人默契地在女孩们靠近后结束话题,陆欢重新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凑到柳依依边上讨欢,柳依依嫌弃地推开他。
林小晚怯生生地抬头偷偷看着师傅,脸上红肿的伤痕有点刺眼。
“师傅……”
“嗯,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陈清河摸了摸她的头,“下次不会了。”
林小晚没想到师傅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连忙摆手:“不不不,今天早上是我无理取闹了,我不应该对着你和……师娘发脾气的。”
提起沈清璃时她心里还是有小小的芥蒂。
“走吧,不要影响到后天比武的状态,我送你回去。”
说完陈清河率先走向了大门口,替林小晚拉开车门。
在柳依依挥手和陆欢笑着点头的目光中,陈清河带着林小晚顺利离开。
……
与外边阳光明媚的天气不同,此时陈清河的公寓里杂乱一片。
窗帘被紧紧拉上,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上边还有飞溅染上的水渍,来源是地上摔碎的水杯。
沈清璃坐在黑暗的房间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的情绪又失控了,缘由是早上的陈清河把她送回家里后,一个不注意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跑之前他冠冕堂皇地扔下一个借口。
沈清璃没听清他说的话,只听到砰的一声摔门声后屋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陈清河离开时还把门给上了锁。
多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脚边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沈清璃想起了自己刚进医院的时候也砸碎了无数的玻璃制品,都是为了陈清河。
习武之人最善于克制,这类人不会轻易动怒,因为他们承受不住暴怒之后的惨剧,后悔会来得比怒火更加绝望。
但现在茶几上一个完好的杯子都没有,陈清河回来后估计得用纸杯喝水。
沈清璃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但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心里腾生的火焰。
这两个小时来她一直都靠摔杯子来发泄怒火,砸得非常“珍惜”,对她来说只有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才会好受些。
现在玻璃杯砸完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家里其它值得砸碎的东西上面。
目光扫过液晶电视,墙上的挂画,还有一个猫咪陶瓷摆件。
她心想着哪一个砸起来声音会响一点呢?声音越响她心里就越好受。
最终的决赛名额留到液晶电视和猫咪陶瓷摆件上,权衡几秒,沈清璃起身缓缓拿起那个陶瓷玩偶。
它看起来很像林小晚,沈清璃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没由来地觉得这两个东西一样讨厌。
玩偶被高高举起,黑暗中它微微颤动,不知道是沈清璃在愤怒还是它在发抖。
在摆件碎成一堆碎片前。
“砰!”
家里的大门被人推开,一切罪恶的罪魁祸首陈清河出现在门外。
两人对视,一个举着玩具,一个提着蛋糕。
“别砸那个,它是陶瓷做的,碎片会划着你。”
陈清河对家里的惨状没有任何意外,走过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温柔地搂着沈清璃将她挪到沙发,手顺势接过摆件放回原处。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在等电梯的时候陈清河正在购物软件里边翻看最近新出的电视型号,他想了想,大概窗户和茶几也得换新的。
眼下,家具就损失了几个水杯。
真好,自己回来得还算快,不用着急换家具了,这电视还能用一段时间。
水杯是小问题,几块钱的一次性纸杯就能解决,喝完了水还能拿来当烟灰缸,满了直接丢掉,连洗的步骤都省下来。
“干嘛发这么大火气,”陈清河将那盒蛋糕拆开,上边用裱花袋歪歪扭扭地写上了SQL三个字母。
他本来想写沈清璃的全名,龙飞凤舞尽显书法气质,但是那该死的裱花袋是真的难用,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写了三个首字母在上边。
陈清河特地选了动物奶油,他比较喜欢吃,这样当蛋糕被生气的沈清璃甩到自己脸上时他还能偷摸吃两口。
毕竟这蛋糕不便宜,不吃几口浪费了。
“你去哪了……”
“给你买蛋糕,你昨晚刚回来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陈清河搂住了她,在她额头轻吻,“我一会给你一张卡,我的大部分积蓄都在里边,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这招效果拔群。
本来难以收场的局面被陈清河当作小媳妇闹变扭来处理,场面就真的变成了小媳妇闹变扭。
沈清璃贪婪地和陈清河相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
没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沈清璃忽然变得高兴起来,陈清河仿佛真的就是突然想给她买个蛋糕。
女人的情绪就是这样,来的快去得也快,有时候根本不讲逻辑。
为什么陈清河要砸门而出,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就为了给她买个蛋糕,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像是逃跑那样躲开。
她一概不想。
她只觉得现在陈清河把她抱在怀里,她心里的火气迅速就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