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列奥,加列家族族长加列亚的长子,名义上的少族长。只可惜,这名头落在乌坦城众人耳中,往往伴随着一声暧昧的嗤笑或鄙夷的摇头。若说三年前萧炎背负的是“废物”之辱,那加列奥头顶悬着的,便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渣男”招牌,早已是声名狼藉。

此刻,这纨绔子弟竟敢在萧家地盘上拦路挑衅,萧炎眉头只是微微一挑,并未动怒,反而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

哨音未落,坊市深处便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以佩恩为首的萧家护卫队,如同一股黑色铁流,分开人群,气势汹汹地疾奔而来,顷刻间便将加列奥及其手下反围在当中,动作干脆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佩恩快步来到萧炎身侧,虎目一扫加列奥等人,随即对萧炎恭敬抱拳,声音洪亮:“三少爷,可是有不开眼的杂鱼搅扰?”

萧炎摆摆手,示意佩恩稍安。他先是转向那忐忑不安的摊主,利落地付清一千五百枚金币,将三枚魔核与那块黑色铁片稳稳收入纳戒。做完这些,他才好整以暇地转向脸色铁青的加列奥,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加列奥,几日不见,你这脑子是让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在我萧家坊市,抢我萧炎看上的东西?啧,说说看,是谁给你的消息,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目光锐利,直刺对方心虚之处。

加列奥本就被萧薰儿与凤凝霜的容光所慑,目光游离,此刻被萧炎直戳痛处,又见机缘落空,脸上那点强撑的倨傲顿时挂不住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忌惮地瞥了一眼佩恩和他身后那些煞气腾腾的护卫,色厉内荏地对萧炎冷笑道:“想知道?休想!萧炎,看来我表弟说得一点没错,你这个‘天才’,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摆和家族羽翼下的缩头乌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和本少爷比一场,你若赢了,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敢吗?”

“啪!”

他最后一个字音刚落,眼前青影骤然一闪,快得如同错觉。紧接着,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掴在他脸上,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坊市街道上回荡。加列奥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旋转着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青石地上,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侮辱萧炎哥哥?”

清清冷冷、却蕴含着不容错辨怒意的少女嗓音响起。出手的,正是加列奥方才偷瞄不已、心中垂涎的萧薰儿。她俏脸含霜,纤手微抬,一缕淡金色的斗气若隐若现,纯净而高贵,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炎!你……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加列奥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爬起,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少女扇飞,羞愤几乎将他淹没。他不敢再口出秽言,却仍不甘心地嘶吼:“是男人,就跟我决一死战!”

萧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慢悠悠地踱步到萧薰儿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调侃:“加列奥,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脑子吃坏了?找回面子?你一个二十一岁、早已成年的‘青年才俊’,跑来挑战我这个刚满十五岁、乳臭未干的‘少年’?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们加列家的脸皮,是不是都长你一人身上了?”

“噗嗤……”

“哈哈哈!”

周围原本屏息看热闹的佣兵、商人,再也憋不住,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经萧炎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恍然意识到年龄的悬殊。看向加列奥的目光,鄙夷与嘲讽几乎化为实质。以大欺小,还欺得如此理直气壮、狼狈不堪,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四面八方的讥笑声如同冰锥,刺得加列奥面皮紫胀,发热的头脑总算冷却了几分。萧炎平日表现出的成熟与淡然,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此刻被当众点破,加列奥才猛地想起,眼前这谈笑自若、让他屡次吃瘪的少年,真的只有十五岁!

他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知道武力胁迫和激将法都已失效,只得强压怒火,换上一副谈判的嘴脸,试图做最后一搏:“刚才的事……算我失言。但萧炎,那铁片对我很重要,我志在必得。你开个价,哪怕五百金币,本少爷也认了!”

“呵呵,你……”萧炎刚想讽刺他异想天开,话未出口,异变突生!

一道炽烈如熔岩般的火红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暴射而至,目标直指加列奥眉心!速度快得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反应极限,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是早已不耐烦的凤凝霜出手了!

“萧火火,跟他废什么话!一只聒噪的虫子,也敢在这里嗡嗡乱吠,浪费本姑娘时间!”

凤凝霜本就因“天火三玄变”落入云岚宗之手而心烦意乱,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她心底焦躁,加列奥的纠缠不休更是点燃了这缕无名火。这一击,随性而发,却凌厉无比,意在直接让这只“苍蝇”闭嘴。

“少爷小心!”加列奥的护卫惊呼,但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看那火红光束就要将加列奥烧成灰烬,不少路人已骇然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未响起。

光束穿透了加列奥的身体,却如同击中幻影。加列奥所在之处,嘭的一声轻响,爆开一小团白烟。待烟尘散去,众人惊愕地发现,地上哪里还有加列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被烧得焦黑的普通木桩!

“我擦?!替身术?!”

饶是萧炎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诧。这景象,他前世在那些外国漫画里可太熟悉了!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这是斗气大陆啊!斗气和查克拉是一回事吗?忍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无数疑问瞬间冲上脑海。

他立刻在心中急问药老:“老师,这……”

“古怪!”药老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凝重与疑惑,“老夫纵横大陆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斗技!凭空造物替死,气息瞬间转移……这绝非斗气大陆已知的任何手段。小子,此事非同小可,极有可能……与那些传说中的‘域外邪族’有关!”

“域外邪族……”萧炎心中一凛。果然是加列奥口中那个神秘“表弟”的手笔吗?就是不知道,这种“外来”的力量,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千万别搞出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大家伙”才好。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

另一边,凤凝霜也放下了抬起的手,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击竟会落空。域外邪族?忍术?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过局面似乎尚未完全失控,否则对方不会只是用替身术逃走。但无论如何,这斗气大陆,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纯粹的修炼世界了。她初到乌坦城时那点游玩心态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警觉。

萧炎迅速冷静下来,对身旁的佩恩沉声吩咐:“佩恩大叔,立刻将今日之事,尤其是加列奥那诡异的保命手段,详细报告给我父亲。提醒他,加列家族、奥巴家族恐怕已经按捺不住,很可能勾结了身怀诡异能力的外来者,意图对我萧家不利。”

“是!三少爷放心,我这就去!”佩恩意识到事态严重,毫不拖沓,对萧炎一抱拳,立刻带着两名心腹护卫,火速离开坊市,向萧家方向奔去。

“好了,我们也……”萧炎处理完急事,刚想招呼薰儿和凤凝霜离开这是非之地,目光一扫,却怔住了,“嗯?那位云天公子呢?”

原来,就在方才冲突愈演愈烈、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时,魂天却悄然退到了人群边缘。他一边分神留意着加列奥的闹剧,一边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到手的话本。

初时,他眉头紧锁,对书中那离奇荒诞、男子变女子又与萧炎纠缠的故事鄙夷不已,认为不过是无聊臆想。然而,随着阅读深入,一些细节却让他心头震动——书中对“九幽寒泉”的描述,对某种阴寒本源功法的勾勒,尤其是主角前期遭遇的某些痛苦与挣扎,竟隐隐与他自身的处境和魂族某些古老记载的秘辛有模糊对应之处!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格在那四行笔迹潦草、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意境的短诗之上:

凭冰成帝未必真,

闲聚寒泉凝为风。

自古机缘难强求,

如今钥匙恐不留。

魂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钥匙……寒泉……机缘……”他低声喃喃,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先前那微弱的感应,绝非错觉!这话本,根本不是寻常读物,极有可能是某位神秘强者留下的、指向“九幽寒泉”这等逆天机缘的线索或信物!而那“九幽寒泉”,或许就是他重塑身躯、恢复实力、乃至向银龙魂帝复仇的唯一希望!

机遇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魂天猛地合上书册,再无丝毫犹豫。他抬起头,隔着喧嚣混乱的人群,深深望了萧炎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冰冷,有算计,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决绝。

随即,他身形一动,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散的人流,转眼消失不见。

萧炎几人稍作寻找无果,也只当这“云天”公子经历了闭月楼之事,又见坊市冲突,心绪难平,或是觉得尴尬,自行离去了。本就是萍水相逢,对方既不愿露面,他们也不会强求。

……

加列家族,密室。

加列奥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瘫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面容普通的少年颤声道:“表……表弟,今天多亏了你给的保命之物!不然……不然哥哥我就真回不来了!那凤凝霜,下手太狠了!”

那被称作“表弟”的少年,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眼神深处却跃动着令人不安的幽光。他轻轻摩挲着指尖一枚奇特的黑色符咒,声音阴冷而平直,如同毒蛇吐信:

“无妨。萧炎身边果然有强者,气运也非同一般。但我们,不急。”

他抬起眼皮,看向惊魂未定的加列奥,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先忍。等柳戏大师到来,等奥巴家族那头蠢猪按捺不住,等多一些……对萧炎和萧家感兴趣的人跳出来。到时候,联合所有力量,一击即中。”

“萧家,必灭。”

那话语中的阴狠与笃定,让密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加列奥看着这个数月前被自己从臭水沟边捡回来、声称失忆的表弟,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这个表弟,变化太快,也……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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