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桐城分局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江寒酥坐在会议桌旁,看着周局长在白板上写下一个个关键词:“苏清河”、“天平”、“渡鸦组织”、“城西巷71号”。

老张、周林和小琳儿围坐在桌边,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资料和笔记。

“好了,基本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周局长放下白板笔,转向我,“寒酥,你再把昨晚和苏清河接触的细节复述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江寒酥点点头,将前天晚上苏清河到访拾遗斋的整个过程重新描述了一遍。

“他给我的感觉……”我最后总结道,“不像敌人。”

周林推了推眼镜:“根据局长调出的档案,苏家工匠在民国时期确实很有名,专门修复古器具和制造各种近现代器具。但1949年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公开活动记录了。如果这个苏清河真是苏家的人,那他至少应该有八九十岁了。”

“外表看起来没那么年迈。”江寒酥说,“精神很好,动作利落,完全不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

“那一定是修炼者了。”老张插话道,“我们都知道古法修炼确实有延缓衰老的作用,以外貌来判断年纪很容易被误导。”

“嗯,有能力修复古器具的人不会是普通人。”周局长在白板上写下“修炼者”三个字。

“有意思。”江寒酥挑眉,“看来这位苏老先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

“所以,下午的会面必须谨慎。”周局长敲了敲桌子,“行动计划如下:下午四点,江寒酥单独进入城西巷71号。老张带一队人在巷口接应,保持通讯畅通。周林负责技术支援,小琳儿在局里待命,随时准备调取资料。”

周局看向江寒酥:“如果苏清河问起为什么没带天平,就说还在研究。”

江寒酥摆摆手说道:“明白。”

“对了,装备带充足了吧?”周局知道江寒酥那抠门的性格,就怕她在这不该省的地方省。

“局长……我是比较……额,勤俭持家,但我也没傻到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吧?”江寒酥白了周局一眼说道,“真是的……出任务局里也不批点符箓来用用,就知道朝我那破小店里扣油水……”

“少废话,你这家伙贪的还少吗?你那店里的器具符箓都快赶得上你们驭器司的家当了。”周局长瞪我一眼,“现在对一下时间,下午三点半在城西巷口集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问题。”老张举手,“如果苏清河真的和渡鸦组织有关,或者他就是渡鸦的人呢?”

周局长沉默了一下:“放心,如果真是渡鸦组织的人你们只需要拖住他们就行,我会让灭灵司的人来支援。但根据现有情报,可能性不大。渡鸦组织行事风格隐秘,苏清河这样主动暴露的做法,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会议在三点结束。

准备妥当后,江寒酥看了眼时间——三点十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枕秋发来的消息:

【寒酥姐,我下课了。小猫们今天让我摸了!那只最小的橘猫还蹭我的手呢~(≧▽≦)】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沈枕秋蹲在灌木丛边,三只小猫围在她脚边,其中一只橘猫正仰头蹭她的手指。

我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错嘛,记得洗手。】

【嗯!寒酥姐你忙完了吗?】

【还没,晚上可能也要忙。你先回家吧,注意安全。】

【好吧……那寒酥姐也要注意安全哦。晚上回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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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巷位于桐城的老城区深处,是一条狭窄曲折的巷道。

两边的房屋大多还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青砖灰瓦。因为年久失修,很多房子已经空置,只有少数几户还住着人。

“行了,你们在外面警戒待命。”

江寒酥把车停在巷口附近的停车场,对组员说道。

“嗯,寒酥姐小心。”

“组长小心些。”

……

江寒酥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边的门牌号:15号、23号、37号……

终于,在一栋看起来和周围房子格格不入,整洁干净的房前停下。

城西巷71号。

青砖外墙,黑瓦屋顶,木制的门窗紧闭着。

门头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木匾,上面用楷书刻着三个字:静心斋。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两侧挂着的一对青铜风铃——造型古朴,纹饰精美,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寒酥眯起眼睛。

作为行家,这种风铃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作用是用来预警和驱邪。

江寒酥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自己开了。

苏清河站在门内,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江老板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江寒酥问道:“那便多谢苏老先生了。”

苏清河侧身让开,“请进吧。”

江寒酥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里面的布置很简朴,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青铜器——鼎、爵、壶、镜,每一件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的一张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几件未完成的青铜器半成品。

“苏老先生还在做手艺?”江寒酥瞟了一眼问。

“人老了,总得有点事做。”苏清河示意江寒酥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开始泡茶,“江老板今天来,想必是带着问题的。”

“是。”江寒酥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屋内,“我想知道关于天平的一切——它是谁制造的,为什么要制造它,以及,怎样才能摧毁它。”

苏清河自然知道江寒酥的来意,泡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热水冲进紫砂壶,茶香缓缓飘散出来。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每一个都很长。”他说,“江老板想先听哪一个?”

“先从制造者开始吧。”我说,“今天时间挺多,就听听故事吧。”

苏清河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用一种回忆怀念的声音,开始了讲述:

“那是1943年的春天,我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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