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情况是这样的。”她坐直身体，语气严肃，“前天晚上，一个自称苏清河的老人来我店里，说已经找了这天平七年，摧毁过五件同样的器物。最关键的是，他透露卖天平给沈枕秋的人可能是——【渡鸦】组织。”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继续说。”周局长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

“苏清河给了我地址，城西巷71号，让我如果想通了就带着天平去找他，还说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明白的，这个人知道的信息比我们多太多了，我们想要了解调查那尊天平或者调查渡鸦组织，这个人，我们绕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周局长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喝水声。

“所以……你想去见他。”周局长说。

“对，渡鸦组织既然已经出手了一次，难保不会继续对沈枕秋动手，我们等不了了。”

“好，我没意见。”周局长说，“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带齐装备，全程保持通讯，带着你的组员在外围接应。还有——不要带天平去。”

“不带天平？”

“对。”周局长的语气很坚决，“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苏清河身份，万一他能控制天平怎么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江寒酥想了想，同意了：“好，那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吧。”周局长说，“上午你先正常送沈枕秋上课，下午两点到局里准备准备，带着你的组员过去。”

“行。”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沈家客厅时，江寒酥已经坐在沙发上喝完了第二杯咖啡。

“早啊寒酥姐。”

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沈枕秋今天穿着浅粉色的卫衣和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成丸子头，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她背着画筒快步下楼，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昨晚睡得好吗？”江寒酥放下咖啡杯，自然地打量她的气色。

“特别好。”沈枕秋在江寒酥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铜蝴蝶钥匙挂件，“我把这个挂在床头了，一定是寒酥姐的礼物起作用了呢。”

江寒酥眼神微动。

那个钥匙挂件上的安神符文确实有用，但效果可不至于这么明显。

八成是这丫头本来就说得安稳，挂件只是起了辅助作用吧。

“有用就好。”她随意地说，“早餐想吃什么？今天厨师做了小笼包。”

“真的吗？我最喜欢小笼包了！”

餐桌上，沈枕秋一边小口吃着包子，一边说起今天美术课的内容：“今天要画人体速写，请了模特来……我有点紧张，还没画过真人模特呢。”

“紧张什么？”江寒酥挑眉，“反正迟早要迈出这一步，再说了，这跟你平时画静物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沈枕秋认真地说，“人有表情，有动态，有情绪……要在一张速写里抓住这些，特别难。”

“那你画我看看？”江寒酥开玩笑地说，“我坐着不动，给你当模特。”

沈枕秋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可以吗？”

“呃……”江寒酥没想到她当真了，“我开玩笑的，我今天还有事……”

“就五分钟！”沈枕秋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和炭笔，“很快的！寒酥姐你就坐着别动！”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江寒酥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行吧，就五分钟。”

于是江寒酥保持着喝咖啡的姿势，沈枕秋则迅速在速写本上勾勒起来。

江寒酥其实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

但看着沈枕秋专注认真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没那么糟。

“好了！”沈枕秋放下炭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速写本递过来，“画得不是很好……”

江寒酥接过来，微微有些惊讶。

画纸上的她坐在晨光里，端着咖啡杯，眼神望着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

因为沈枕秋老是说自己不擅长画人像，搞得江寒酥还以为她画得很差呢。

“我……我画错了吗？”见江寒酥一直不说话，沈枕秋有些不安地问。

“没有。”江寒酥把这张画收了起来，速写本合上，递还给她，“画得很好，不过这张画得没收了。”

“诶？”

“模特费。”江寒酥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么专业的模特，出场费很贵的。不过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就用这张画抵了吧。”

沈枕秋愣了愣，然后笑了：“寒酥姐，你想要的话我重新画一张更好的给你，这张只是速写……”

“我就要这张。”江寒酥把速写本塞进自己包里，“行了，快吃早点，要迟到了。”

送沈枕秋上学的路上，江寒酥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沈枕秋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各种趣事——哪个教授上课总说口头禅，哪个同学养了只猫偷偷带进宿舍，艺术系教学楼后面有只三花猫生了小猫……

“你想去看小猫吗？”江寒酥随口问。

“嗯！我和同学约好了今天午休时去喂它们。”沈枕秋说，“那只三花猫可警惕了，我们喂了快一个月它才让我们靠近一点点。”

“野猫警惕性高很正常。”江寒酥把车停在校门口附近，“不过你也小心点，别被挠了。”

“知道啦。”沈枕秋解开安全带，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寒酥姐，你今天下午……还会来接我吗？”

江寒酥顿了顿：“下午我有点事，可能会晚点。你要是在学校等得无聊，就让张叔先来接你回家。”

沈枕秋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嗯！那你忙完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看着沈枕秋走进校门的背影，江寒酥轻轻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早，还有七个多小时。

她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重新展开那张画。

画中的她被阳光照耀着，显得十分祥静。

“嗯～还不错，不愧是我。”

江寒酥满意地点点头，启动车子，却没有往拾遗斋或超管局的方向开。

桐城大学艺术系教学楼后面。

江寒酥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走进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这里确实有几只野猫——一只三花猫带着三只小猫，正警惕地躲在灌木丛里。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鱼干——这是她喂拾遗斋附近流浪猫的习惯。

“咪咪。”她轻声唤道，把小鱼干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三花猫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快速叼走一条小鱼干，又缩回灌木丛里。

江寒酥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三只小猫忍不住诱惑，摇摇晃晃地爬出来，开始吃剩下的鱼干。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枕秋：

“帮你侦察过了，小猫们很健康，三花猫警惕性很高，你喂的时候小心点。”

几乎是立刻，沈枕秋回复了：

“寒酥姐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还带了小鱼干！(ﾟДﾟ)ﾉ”

江寒酥笑了笑：“顺路而已。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她收起手机，看着那几只小猫。

最小的一只橘猫吃得最欢，整张脸都埋在小鱼干里。

这样简单的场景，这样平静的早晨。

“啊……什么时候能拿到一大笔退休金然后开始养老生活呢～”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只小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