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欢回到了器械区开始指导学员练拳,不时有学员分心偷偷去看坐在一边对着窗外发呆的林小晚,陆欢手里的拳套毫不客气就抽过去。
“看!看什么!专心点!”
被抽的学员也不恼,缩着脖子压低声音悄悄问陆欢:“教练,那姑娘谁啊?新来的?长得真俊。”
周围几只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陆欢撇着嘴左右扫了扫,一记大杀四方,拳套一个不落地抽在每个人身上,引起一阵整齐的哀嚎。
“就你们这几块料,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打的,心思还挺野?”他鼻子一哼,“今天站桩,统统再加二十分钟!”
“别啊教练。”
……
此起彼伏的声音没有吸引到林小晚的注意,她看着外边街道上的车流似乎入了迷。
每当有一辆和师傅座驾相似的车辆驶来,她心口就跟着轻轻一提,随后那辆车远去后又沉了下来。
这副模样让那些站桩的学员看愣了神。
窗边那如同出水芙蓉,带着淡淡忧伤气质的女孩像一副可望不可及的油画一般美好,让他们想起了语文课本里边的望夫石。
可惜望的不是他们。
“嘶……”
陆欢瞅着弟子们没出息的样子,后槽牙有点痒。
林小晚在这呆着着实有点影响到他的教学效果了,他让陈清河晚点来接她,他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陆欢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在十一点的刻度上跳动,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坐在前台的柳依依有点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林小晚的身边打算陪陪她。
“小晚,还难受着吗?”
林小晚声音平了些,眼眶的红晕褪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脆弱。
“我好多了依依姐。”
“嗯。”柳依依在她旁边坐下。
“依依姐,你说,”林小晚望着窗外,心里涩涩的,“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我是不是该主动去找师傅认个错?……”
柳依依心里微微一动,心说你才是应该被道歉的那一个,无论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女孩掉眼泪不就是最大的错误吗?你已经很乖了不用更听话了……
还未到来的陈清河被柳依依安上了渣男的标签,她打定主意,等他进来后绝对不能轻易将林小晚交出去,起码得让他碰碰壁。
“没有的小晚,”柳依依替她理了理几束不听话的头发,“不要这么想。”
这时候她看见林小晚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
那是一张豪车,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然而在柳依依寻常的认知里,跟“富贵”常挨着的词多半不怎么好听,陈清河还没下车印象分便在柳依依心里又低了一分。
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条腿利落地伸出来,黑色长裤,随后是深蓝色的夹克,贴合地覆盖在男人挺拔的身架上。
陈清河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整个前厅,随后定格在休息区的林小晚身上。
林小晚的视线从轿车出现的时候就将它锁定,看着它由远及近停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打开。
直到与师傅的目光在半空撞上,她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手指把衣角绞得更紧。
陈清河叹了口气,背上被人用力一拍。
“老叹气干什么?跟谁这演深沉呢?”
陆欢的手搭在陈清河肩上,另一只手抓着一包烟抖出一根来递给他。
“你就是陆欢?”
“嗯哼。”陆欢应了一声,“先把你那小祖宗哄顺溜了是正事,不过嘛现在还不能领走。”
“为什么?”
陆欢咧开嘴笑了笑:“你把林小晚惹得不痛快,我女朋友呢心肠软,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她不痛快,回家我就得成出气筒。”
陈清河接过那根烟,静静听着陆欢说。
“我很冤枉,我得让你也跟着不痛快一下,”陆欢递过打火机,“这样子我心里平衡一点。”
陈清河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后问道:“怎么个不痛快法?”
陆欢夸张地朝着无人的空气行了个抱拳礼:“那全凭我老婆大人定夺。”
“……行吧。”
陈清河朝着窗边的两人走去,陆欢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别嫌麻烦奥,麻烦也是你自找的。”
陈清河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柳依依正在林小晚耳边对着陈清河说悄悄话。
“小晚。”
林小晚怯生生地看着他,她想扑到师傅怀里,可是想起柳依依在耳边说的话又停了下来。
“抱歉,早上说的话有点重。”
不管三七二十一,抱歉作为起手式,真诚来做必杀技。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清河现在笑不出来,那样有点混蛋,但是态度比笑要更真诚得多。
林小晚没说话,陆欢的老婆大人柳依依先开口了:“陈先生是吧?”
陈清河顺从回答,态度很好:“是的。”
“你还没来的这段时间,我听小晚念叨了很久有关于你的事情,话里话外都在夸你,夸你温柔又和善,是个无可挑剔的师傅。”
柳依依不急不缓的说着。
“可是她今天跑到我们门外的时候哭的那么凶,打听过后居然也是因为你这位好师傅”
陈清河默默听完:“你想怎么着?”
柳依依指着擂台,扬起下巴:“简单,都是习武之人,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就用拳头解决,你和我家陆欢上擂台,不带护具,赢了人你带走。”
陈清河没问输了会怎么样,他注意到柳依依悄悄给陆欢使了个眼色。
三人都明白,陈清河今天不能随便开着车来三两句话轻飘飘地就给林小晚带走。
柳依依更不能轻飘飘地放林小晚回到这个让她哭泣的师傅手上。
她得替林小晚找回公道,而陈清河要带走自己的徒弟,林小晚则是对师傅心生埋怨。
她提出比武,这是给陈清河台阶下。
陈清河寻徒过程曲折困难,就凸显了他的决心和心意,林小晚会因此好受一些,也不会让陈清河直接带走徒弟显得强硬又无情。
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顾到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清河两世为人,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多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谢意。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