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河单手握着方向盘，听着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一个恶心的男声在唱告白气球。
这是什么鬼？
“哪位？”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有事说事。”
“留下唇印的嘴～哇呜呜～”
唱到高音处简直像鬼哭狼嚎，陈清河额角青筋一跳，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手机。
“……**。”
他直接挂断了通话，副驾上的沈清璃侧过头，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事。”陈清河把踹回兜里，“打错的。”
……
远隔半个城市的陆欢正叼着烟，尖声尖气地唱完开头，电话里就传来挂断的忙音。
他挑挑眉，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陆欢倚靠在前台旁，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搁也不急，就靠在那，心里默默数着数。
自己有没有猜错，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十秒……二十秒……
半分钟后，仿佛如他所料一般，台面上的手机当真响了起来。
陈清河给他打回了电话，此时他好像走到了路边，车声变得清晰了许多。
“喂？”
“你到底是什么人？”
“嘿嘿，”陆欢贱笑一声，又开始五音不全地唱了一句，“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难以启齿地接上一句“微笑在天上飞。”
歌词接得毫无情绪，就只是单纯念了出来，还有点咬牙切齿。
“啧，一点感情也没有。”陆欢吸了一口烟，“你来这边超过三年了吧？”
“你怎么知道？”
“嘿，要是没超过三年第一通电话你就不会挂了，我刚穿越过来那会听到这歌第一时间的注意力绝对不会在歌上面。”
对面心有灵犀。
“在唱歌的人上面，”陈清河叹了口气，“没想到不止我一个人来了这边。”
“我也没想到，猜猜我怎么搞到你号码的？”
“怎么搞到的？”
陆欢卖了个关子，无意间看到远处柳依依和林小晚的视线看了过来，抬手比了个“ok”示意一切正常。
“你猜？”
“……温书瑶？”
陆欢眼睛一眯：“哟，你连她的线都碰过了？”
“这么说就不是她，”那边叹了口气，“林小晚是吧？”
“Bingo！你可爱的小徒弟正搁我这哭的半死不活的，”陆欢忽然发现了盲点，“等等，温书瑶的任务你已经失败了？”
“嗯……”
“不是吧老兄，”陆欢语气夸张，“让一家公司上市很难吗？”
“你装什么逼，你行你上？”
陆欢不说话了，讪讪摸了摸鼻子，陈清河骂完开始问起正事。
“有多少人过来这边了？”
“我目前知道的就咱两。”
“目标呢，都是那几个？”
“温、林、沈、柳、李，”陆欢报出五个姓氏。
“秦、白、上、钱、苏，”陈清河再次叹了口气接上后五个，“看来都一样，你接触其中哪些了？”
陆欢听完不禁扭头看了看柳依依：“俩，柳依依、秦洛瑶。”
“她两的任务好像不简单，怎么想着做她们两个的任务？”
“别说了，我刚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还欠一屁股债，她两算是不错的了。”
陆欢把玩着手里抽完的烟头，随手一弹弹到了门外边。
“你呢？应该不止林小晚和温书瑶吧？”
隔着半个城市的陈清河躲在便利店里打着电话，他借买烟的借口跑出来的，沈清璃还在车上盯着他。
“还有个沈清璃，在我旁边。”
“嚯，你挺牛逼啊，同时做三个任务，时间管理大师啊？”
“失败两个了，第三个也悬。”
“我看也是。你徒弟那心伤得呀……我女朋友正哄着呢。”陆欢顿了顿，语气认真了点，“她对你可不止是徒弟对师傅那么简单。”
“我知道。”陈清河答得很快，声音里透出些烦躁，“但我只盯任务，没动别的心思。”
“你不动，她动了。”陆欢接着说，“有时候跟任务对象处着处着，难免沾点不该沾的，但我觉着吧……也不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
“没意思，反正我在家那边就是个没牵没挂的孤儿，”陆欢洒脱地说，“回去对我来说没那么要紧。”
远处柳依依朝他招了招手，陆欢笑着抬了抬下巴回应。
“我想，留着这边估计也不错，有个我爱且爱我的人，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两个人过好幸福的下半生这不挺好么？”
“我做不到，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大概猜到了，那家伙不可能只丢我这种没念想的人过来。”陆欢了然，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任务归任务，你不能为了回家不择手段。”
“我总得回家。”
陆欢忽然有些火气：“她们不是游戏里的NPC，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陈清河，你是不是把她们当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了？”
那边的声音变得疲惫，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没有，不然我早就回去了。”
“唉……”陆欢叹了口气，“我知道，那边在你心里分量重，但两头都是真的，哪边都不是谁搭的戏台，都是活生生的日子，活生生的人。”
“你打这通电话就为说这个？”
“不全是，”陆欢收了情绪，“具体的东西约个时间见面聊，先把你宝贝徒弟领回去，哭得我这儿都快发洪水了。”
“知道了。”陈清河顿了顿，“加微信，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陆欢没想到自己随意的试探居然真试出个老乡出来。
他的微信跳出一个好友请求，通过后他把拳馆定位发了过去，附带上一句：“别急，等你宝贝徒弟哭得差不多了再来。”
发完他收起手机走回休息区，柳依依正搂着林小晚小声说话，林小晚的哭声已经很低，变成断续的抽泣。
柳依依抬头询问他：“怎么说？”
“她师傅一会过来接人，”陆欢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林小晚听到师傅一会来接自己，猛地抬头，紧紧盯着陆欢。
“别这样看着我，不然一会来人了以为是我给你整哭的，对我名声不好，”陆欢把那杯喝完的水重新接满放回去，“放心吧，等你回去你师傅会和你解释的。”
“解释……什么？”林小晚的嗓子哭得有点沙哑。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欢耸耸肩，“我能说的是……嗯，你师傅有你师傅的难处，未必是你想得那样。”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陆欢其实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这么说总没错，让她自己琢磨去。
柳依依嗔怪地看了陆欢一眼，后者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