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尾椎骨都要裂开了!
但此刻的她完全没功夫去揉那可怜的小屁股,因为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手执长刀的格雷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她。
而他手中那把雷光闪烁的长刀,分明是因为感受到了诺克提路卡那庞大魔素的残留才拔出来的。
完蛋。这下是真的爆了。
人在危机时刻,大脑的思考速度往往能突破极限,魔族也一样,卡缇的大脑在0.01秒内疯狂运转起来。
记得把那身沉渊魔铠解除实体化了,记得把魔族的竖瞳变回人类的圆瞳了,但是……为什么从永劫视界里出来的时间点和地点这么寸啊!正好刷到了格雷脸上!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青年的样子。
这家伙看起来相当狼狈,一身黑衣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划痕和破洞,甚至还有些干涸的血迹,大概是白天为了从那只巨大的电池魔物手下保护她们而留下的吧?
跑偏了,赶紧想想该怎么办!
这家伙发现她是魔族的话肯定会黑化破防吧?直接再变成诺克提路卡把他敲昏?
这个选项卡缇深度思考了零点一秒都不到就排除了,要知道她变身可是有该死的不应期的,现在的她和一朵可怜的小白花没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中,刚刚在魔王的预知魔法里看到的未来场景不知为何又像走马灯一样重现在眼前。
那种真实的窒息感、绝望的祈求、逐渐消散的意识,以及那个掐着她脖子、眼神癫狂绝望的“格雷”。
“呜……”
生理性的恐惧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受控制地从少女的眼角滑落。
“格雷先生……呜呜呜哇——!!”
就在大脑宕机的格雷还在深度思考“为什么卡缇会从天上掉下来”以及“刚才感受到诺克提路卡的魔素难道是错觉”的时候,原本还傻坐在地上的少女忽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卡、卡缇小姐?!怎么了?!”
格雷被这一撞弄得手足无措,刚才那股对诺克提路卡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慌乱。
仿佛是刚刚在未来视中经历的生死边缘的恐惧感彻底爆发,卡缇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你去哪里了,我好怕……真的好怕……”
格雷抱着怀里颤抖的少女,错愕又心疼地解释道:
“对,对不起!我和英格拉姆解决完那个巨大的电池魔物之后,只在树下找到了昏迷的莉莉。英格拉姆怕她伤势恶化,先带着她回城里疗伤了,但我,我担心你出事,所以一直在这附近找到现在……”
OK,情报收集完毕,就是现在!
在他脑子还没转过弯、还没喊出诺克提路卡这个名字之前,抢先出击,把剧情带偏!
少女从格雷怀里抬起头,哭红了的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呜,刚刚有个穿着好可怕铠甲的大家伙,突然出现把我抓走了!”她一边抽泣一边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故事:“他把我关到了一个全是黑暗的可怕空间里,我甚至觉得我要死了……如果不是女神赐下的荆棘冠突然发光,在他那个黑色的空间里撑开了一个防护罩……”
“什么?!”
格雷瞳孔骤缩,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穿着可怕铠甲的大家伙?能把人从现实中抓走的黑暗空间?
那不就是诺克提路卡吗!?可恶的灾柱!
可怜的格雷完全没有怀疑少女话语的真实性。
毕竟,在他心里,卡缇小姐就是纯洁温柔善良偶尔腹黑的天使,她怎么可能撒谎呢?更不用说和那个穷凶极恶的魔王走狗有任何关系了。
再加上怀中抱着的这个香香软软、哭得浑身发抖的美少女,格雷的仇恨值瞬间锁定并转移。
诺、克、提、路、卡!!!
在他心中,这个魔头的罪状除了设计了恶心到极点的第十三迷宫折磨他、数值机制变态到令人发指之外,又多了一条不可饶恕的死罪——
居然敢对柔弱的卡缇小姐出手,还把她吓成这样,不可饶恕!!
格雷愧疚而自责紧紧抱住少女,而金发少女噙着眼泪,往他怀里又挤了挤。
但实际上,埋在格雷胸口的某人嘴角已经偷偷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哼哼,本座的演技果然天衣无缝,愚蠢的勇者哦,在我的谎言里溺死吧!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相拥着,感受着怀里少女依旧不时颤抖的身体,格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遵从了本能。
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环在了卡缇的腰上,试图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好细,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少女的腰肢堪称盈盈一握,纤细得不可思议。
虽然平时藏在略显宽大的修女服下并不明显,但他这么上手一抱,那种柔软与纤细的触感就变得相当露骨了。
而且…好软。
不仅是腰,还有贴在他前胸上的柔软身躯,以及鼻尖萦绕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味……
等下,住脑啊格雷!!
一阵心猿意马的格雷赶紧咬了一口口腔里的软肉,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卡缇小姐还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呢!你怎么能想这么下流的事情?!你这家伙还是人吗?
不过……
原来,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有时候甚至成熟得像是她才是前辈一样的卡缇小姐,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仿佛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她折断。
格雷默默地抱得更紧了些。
这种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她的冲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又过了许久之后,少女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回去吧?”格雷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夜风有点凉了。”
“嗯。”
卡缇带着鼻音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璀璨的星河之下。
“那个,刚刚失态了。”
卡缇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对不起,给格雷先生添麻烦了,还请你把刚才哭鼻子的事情忘了吧。”
“怎么会?”格雷温和地笑了笑,“卡缇小姐没必要道歉的,都是可恶的诺克提路卡搞的鬼,害怕是正常的——”
“我是说——”卡缇猛地转过身,脸颊通红地打断他。
“我是说!请忘掉刚刚摸我腰时候的感觉!那个是……是感谢格雷队员你安慰队长的特别谢礼!不要想太多!”
看着重新恢复了傲娇活力的少女,格雷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却无意间牵动了伤口,到嘴的笑变成了吃痛的倒吸冷气。
“嘶——”
青年脚下一个踉跄,不得不扶住路边的路牌才站稳。
“格雷?!”
还在公式化傲娇刷好感度的卡缇听到声响,脸色瞬间变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没、我没事,”格雷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不小心扯到了白天的伤口……”
“让我看看!”
卡缇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开了他的胸甲缝隙。
借着月光,她发现这家伙里面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伤口虽然经过了处理,但包扎手法粗糙到堪称简陋,一看就是赶时间随便弄的。
“你……这伤口难道是你自己处理的?”
格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作为A级勇者,这种急救手法我还是会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去教会接受治疗啊笨蛋!”
卡缇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
但随后,她看着格雷那张苍白却还挂着勉强笑容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家伙,是为了找我,连伤都不顾了吗?
明明在未来的那个他可怕到让她窒息,可现在的这家伙……
那个未来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个会为了她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包扎的青涩战士变成那样的暴君吗?
“…有点晚了。”卡缇叹了口气,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教会可能已经关门了,格雷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到我家来处理一下伤口吧,我那里存了些药。”
“欸?”格雷愣了一下,“去、去卡缇小姐家?”
“怎么?不愿意啊?”卡缇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透了。
才不是因为心疼他——好吧,就是心疼这家伙了,怎么地吧!
反正他笨到随便撒撒娇就能骗过去,那给他尝点甜头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