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黢黢的一片,看来那位法利夫人今晚又有事出去了。
虽然卡缇一直很好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为什么天天晚上不在家,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夫人她不在家真是太好了。
毕竟,如果法利夫人在家,看到她一个妙龄少女在半夜十点,带着一个身材高大、衣衫不整、露出大片染血绷带和结实肌肉的男人回家,而且这男人还是之前半夜来找她之后硬生生在客厅的椅子上等了一夜的家伙……
那就是跳进冥河都洗不清了。
卡缇先把格雷塞进房间,然后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在门口左顾右盼。
确认了四下无人,也没有隔壁那个喜欢偷听墙角的邻居出没后,她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迅速反锁。
虽然街坊邻居貌似都是好人,但作为魔族,她时刻贯彻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方针。
就算人们只是不抱有恶意的讨论,对她实际上的房东法利夫人来说可能都有点有伤风化。
嗯,绝对是为她的声誉着想,才不是不希望以后见到她就被催着问和格雷之间怎么样了,有没有交往什么时候结婚这种话题。
“卡缇小姐?”
看着少女忙忙碌碌地关门、拉窗帘,把整个屋子封得密不透风,格雷站在黑暗的客厅中央,有些局促。
“啊,抱歉抱歉!”
回过神的少女赶紧点亮了客厅里那盏魔能灯,柔和的光线洒下,给这不算宽敞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格雷先生,你坐这里。”
卡缇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还算宽敞的长沙发,随后手脚麻利地搬来一个小药箱,又端来了一盆热水。
“把衣服脱……呃,解开吧。”
“好。”
格雷顺从地坐在沙发上,单手解开衬衣的扣子,随着染血的布料褪去,一具精悍结实的战士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简陋的绷带。
卡缇扫了一眼,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烫。
左胸那个瘤子,你在干什莫?怎么又在那里鬼畜了?
她在控制着血液流速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进入专业牧师的状态。
小心翼翼地剪开那些已经被血痂粘连住的绷带,看着下面那些皮肉翻卷的新伤,卡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以至于声音都下意识地轻柔了几分。
“上午的战斗,很艰难吗?”
格雷笑了笑:“也算不上苦战吧,在过去经历过的战斗里,这大概连前十都排不进。”
“如果卡缇小姐想听的话,以后我会一个个讲给你听。”他看着少女沉默中低垂的眼帘,“那些像是如果骰子一直摇不出六就会团灭的故事。”
“抱歉……”
卡缇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以前的故事我只能当听众,但未来的故事里,我一定会陪在格雷先生的身边的!”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台词好像有点像表白,赶紧红着脸找补:
“——我的意思是,作为黑鸦小队的队长和队员站在一起的那种!格雷先生不要想多了!”
“嗯,我知道。”格雷配合地点点头,嘴角却是憋不住笑的弧度。
卡缇羞恼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让他转过身去,她微凉的指尖拂过那宽阔的后背,触碰到那些滚烫的皮肤。
柔和的治愈光流从她掌心涌出,缓缓融入格雷的体内。
魔素转化而成的精纯能量暖流般温柔地包裹住那些受伤的组织,它不仅在修复伤口,更像是一双无形的小手,在轻轻抚摸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
那种酥酥麻麻、甚至仿佛带着一丝电流窜过般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唔哼…”
格雷没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有些丢人的闷哼,害得卡缇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是,为什么会因为男人发出的这种声音而心颤啊!这个时候的我不应该狠狠嘲笑他吗!
没错,嘲笑他!
“格、格雷先生!”少女红着脸小声抗议,“能不要发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声音吗?会干扰我治疗的!”
“抱歉抱歉,我有点……”
格雷含在嘴边的那个“敏感”没说出来,他莫名觉得在女孩子面前不能这么说,尤其是卡缇。
“咳,是刚愈合的伤口皮肤有点敏感。”
几分钟后,随着格雷身上最后一道伤口愈合结痂,卡缇终于长舒一口气,手中的光辉缓缓散去。
格雷从沙发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辛苦了,卡缇小姐。”
卡缇看着这家伙宽阔结实的背肌,回想起刚刚治疗时偷摸几把的触感,那些肌肉硬得像石头一样,显然是长期处于紧绷状态,很久都没有真正放松过了。
“那个,格雷先生。”
少女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既然伤口处理好了,要不要顺便我再帮你把身体彻底放松一下?”
“放松?”
“嗯哼~这可是黑鸦小队队员的专属福利哦!”
卡缇竖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说道。
然而,听到“队员福利”这四个字,格雷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未来有别的队员,尤其是男队员加入的话,难道也会得到卡缇这样的温柔相待吗?
一想到那双柔软的小手会在别的男人身上游走……格雷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嗯?怎么了吗?”
察觉到格雷那变得有些古怪的眼神,卡缇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事。”
格雷深吸一口气,把那种不合时宜的占有欲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还没有强到能把她完全拴在身边的地步,尤其是作为曾经“黎明之剑”里唯一一个尚未觉醒并执握权柄的成员……他还需要变得更强才行。
“那就麻烦你了,队长。”
“嗯嗯,那你先趴在沙发上别动,我去准备一下!”
卡缇窜回了她的卧室,里面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悉索轻响,客厅里只剩格雷一个人裸着后背趴在沙发上,听着那引人遐想的声音,心情复杂。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听着……像是卡缇没穿鞋在地板上走路一样。
就在格雷疑惑“按摩为什么要脱鞋”的时候,脚步声在他身后的沙发边停下了。
“那个,卡缇小姐……”格雷刚想转头说不用太麻烦。
“别动哦。”
少女糯软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紧接着,一种柔软中带着一丝韧性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力道并不重,但那一瞬间的奇妙触感让格雷再次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等等,这个触感,还有这个形状,背上的难道是——!?
“怎、怎么样,力道还可以吗?”
身后卡缇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羞耻到了极点:“会不会压得不舒服——呀!不要回头看!!”
感觉到身下的格雷好像想转头,卡缇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脚,慌乱中似乎是为了保持平衡,或者是为了阻止他回头看到自己羞耻的样子——
啪,那只脚直接踩在了格雷刚刚转过来一半的侧脸上。
细腻、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
僵住的格雷借着昏黄的灯光,在余光里瞥见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风景。
那位平日里像天使一样的小牧师,此刻正满脸通红地拎着修女裙的裙摆,两条修长纤细的腿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袜紧紧裹着,勾勒描绘出腿肚和足弓那诱人的曲线。
而其中的一支雪糕此刻正踩在他的脸上,随着主人因为羞耻的颤抖轻轻地摩擦着他的脸颊。
原来,按摩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