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开始认真对待厨艺与制造工艺的课程。
在厨艺课上,刀尖的触感,变化成了我新的课堂:筋膜断裂时的顿挫,软骨分离时轻微的‘咯’声,纤维被精准划开时流畅的触感...
我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记忆这些反馈,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用刀刃阅读它们的结构弱点。
而在制造工艺的课堂中,我认真听取着导师讲解不同材料的特性,无论是钢铁还是金银,亦或是这个世界独有的魔晶矿。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模糊的未来。
总有一天,我要用这双手,亲自挑选、处理、组合这些材料,将它们锻造成一件完全属于我的武器。
“嗯?不对呀,我们制造工艺只会叫你造一些小物件啦,锻造有相应的课程哦。”
我晕。
太兴奋了,蓝图在脑中铺展得太快,竟把理论课幻想成了工匠速成班。而且铁匠和工匠,可是两码事啊。
唉,先把眼下学好吧。
.....
“殿下,她进步非常大,我也有些惊讶了。”
“连夏尔老师都这么说,那她真的很努力啊。”
“她驱动自己的力量,并非源于兴趣,更像一种执念,才在这些本与她无关的领域里燃烧自己。”
“对啊,爱尔芙,她就是这么特别。我把视觉分给她,果然是赌对了。”
“殿下,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将自己的未来赌在也许不会成效的事物上。万一,她中途放弃了,的的确确成为了你的宠物,又该如何?”
“如果她会轻易放弃,那么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反抗。也走不到我决定将视觉分给她的那一天。”
“唉...我明白您不会听,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珍视自己的未来。”
.....
两个月过去,冬雪融化殆尽,寒意被温和取代,春季就这么到来了。
今天是学院展开庆典的日子,庆祝上半学期平稳结束什么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会迎来所谓的假期。课程只会暂停几日,但训练场不会关闭,图书馆依然开放。我个人也不想休息,只希望早点把能学的,通通刻进身体里。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我只能在这待三年。想学的东西太多,战斗、灵能、厨艺、制造...还有更多尚未触及的领域。
如果颓废,如果放任自己沉溺于任何形式的松懈,这一点点时间绝对学不完。
“爱尔芙,今天就是庆典,你不参加吗?”
对练中,夏尔老师的声音忽然切入,腔调平稳如常,却问了一个与当前节奏格格不入的问题。我只好让手中的木匕堪堪收势,随后叹了一声,向她摇了摇头。
庆典?
莱尔他大概正忙于筹备那场符合他身份的婚礼吧,既然主角不会到场,我这配角自然也没有出席的必要。
“那至少,去逛逛街买点礼物?”
礼物?
我没钱,也不想为了这种非必需的事情而麻烦莱尔,于是再次摇头。
“...爱尔芙,你必须休息,直到庆典结束为止。”
说完,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她线条构成的身影便转过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
诶?
我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短暂的空白。
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训练不够专注?动作出现了退步?
视野里,她线段的拖影快速掠过门口,消失在门框之外,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
休息?直到庆典结束?只能待着?好吧,看来我只好回宿舍,修炼我的精神力了。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的精神力方面,其实没什么进展。
精神力强度不够,导致我使出的念动力,仅仅能勉强移动一本不算太厚的书。极限操作距离只有大概四米,超过这个范围就会立刻消散。持续时间,更是不足十秒。十秒之后,不管我怎么集中意志都没有效果,必须停下来休息。
进展缓慢得令人沮丧,艾扎丽娜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能够努力的机会也是我自己放弃的。
啊啊,要是修炼能像锻炼身体一样简单就好了。
因为提前下课,我并没有找到奈雅,便自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走了许多回,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一路上十分顺利,还成功避开了嘈杂的人群。
虽然不知道在他人眼里,我这个对周遭热闹视而不见的精灵,究竟看起来怎么样。
但说实在的,现在考虑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
只要明白我这个外表看似只有八岁的小精灵,打起架来很厉害,就行了。
远处庆典的欢声一阵阵飘来,带着与我无关的暖意。
我推开宿舍的门,至少,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该为何而磨砺。
“哦,你回来啦,爱尔芙。”
也许,可能,大概,总之不是为了你而努力,莱尔。
我长叹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与其留在这里,面对这个总是打乱我节奏的皇子,不如出去。
夏尔老师不是叫我休息吗?到处走走,听起来确实比困在房间里面对他,更符合“休息”的定义,也不错。
“等等啊!爱尔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啊。”
他的声音紧追在身后,脚步声随之响起。
我的步伐没有加快,以我走路的速度,刻意躲避他也没有意义。
这样的话,大概又会变回之前那种状态吧:他陪我散步,说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偶尔问问我训练的进展,气氛维持在一种平静之下。
...唉。
我就默认是散步好了,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脚步适应他跟上来的节奏。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我的视野不至于因为他的靠近而频繁调整。
远处庆典的喧闹成了背景音,我们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零星的石板。
他不说话,他大概在思考怎么开口,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而我,则注意起风穿过新叶的沙沙声,远处喷泉的流水潺潺,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乐队在调试乐器,传来不成调的管弦声响。
只要他不突然发难,偶尔这样安静地走一走,倒也不算坏——
嗯?一声极细微、却尖锐得不自然的破空声,撕开了风声与远处的喧闹,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有点像长枪——
“爱尔芙,我——呃!”
莱尔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话说到一半便骤然中断。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拧转向他——视野中,他那清晰的线条轮廓骤然扭曲。
下一刻,那个由线条支撑的人形,沉重地向前扑倒。
嘭!
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此刻才迟滞地传入我耳中。
耳中只剩下自己砰砰炸裂的心跳,和莱尔倒地后那令人心悸的寂静。
手腕上的丝线猛地绷紧,传来一阵清晰的拉扯感。而那个鲜红的、代表莱尔心脏的线团的搏动,正变得剧烈起来。
出事了!
【汝之未来,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