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还手了!”

台下的柳依依叽叽喳喳叫着,她是外行人,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陆欢的额头流下一滴虚汗,他没理会柳依依,缓缓退了半步问面前的女孩:“敢问……这是何派八极?”

林小晚回答:“开门八极。”

陆欢咽了咽口水,看来今天的这位客户是收不了了,接下来的出气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

开门八极拳是真能打死人的。

林小晚收回拳脚站回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整个人又变回刚刚那副娇弱的样子。

柳依依跑上台来埋怨陆欢:“她都没打中你几下,停什么停啊?”

“我怕她给我打死。”

“吹牛。”

柳依依只当是陆欢懒得接客,转头安慰起林小晚来:“你有感觉好受点吗?”

林小晚眼眶没那么红了,刚刚有一瞬间她确实把陆欢当作假想敌动了真格,陆欢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也连忙收腿。

“我好点了姐姐,谢谢你……”

“没事没事,好受点就行,走,先喝口水去。”

两人下了擂台,陆欢留在上边还一阵心悸。

他要是完全放开拳脚不是敌不过林小晚,但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练家子突如其来地来上这么几下,任谁也会有几秒的惊慌失措。

他摇了摇头翻身下台。

柳依依正替林小晚脱下拳套,陆欢走到旁边问:“小妹妹,你练过吧?”

“嗯,我从五岁开始就接触这方面了……”

陆欢汗颜,这小妹妹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敢情是童子功啊……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晚。”

柳依依和陆欢同时一怔。

五岁练拳,姓林,莫不是太平协会林家的人?

柳依依惊讶的是这层身份,而陆欢心中震撼的缘由截然不同——从她答出五岁练拳起,他就猜到这姑娘多半出自某个武术世家,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名字……

竟会在这里,遇见任务目标?

“干嘛?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柳依依抬手在陆欢的眼前挥了挥,呆滞的他回过神来。

“没什么……那个,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太平协会林家的人吧?”

林小晚点点头。

“嗯……”陆欢尝试地接着问“小晚,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既然是林家子弟,那你这身功夫是跟着哪位长辈学的?我说不定认识。”

这话问得平常,林小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相互绞缠。

柳依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轻轻揽住林小晚的肩膀递过那杯温水。

陆欢安静等着。

林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很轻:

“是我师傅……”

“他一定很厉害吧?”柳依依顺着她的话,语气柔和,“能把你教得这么好。”

“嗯……”林小晚点了点头,眼圈又有泛红的趋势,“他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句话里包含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陆欢与柳依依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看来她的这位师傅恐怕不仅仅是一位传授武艺的长辈那么简单。

“那……今天让你这么难过的事,和你师傅有关吗?”柳依依试探着问,生怕惊扰了她。

林小晚的睫毛迅速被水汽打湿,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种默认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师傅叫什么?”

“陈清河……”

陆欢微微皱起眉毛。

居然不姓林?世家里边的弟子一般都担当了传承家族武术的使命,很少会拜外人为师傅。

陆欢心里疑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手。

“陈清河?怎么这么巧,我和你师傅认识啊!”

林小晚抬头:“你……认识我师傅?”

“对啊,那谁嘛!陈清河嘛!老哥们了——上回还一起喝酒来着。”

“我没听师傅讲过你……”

陆欢挥了挥手:“欸,你哪能认识你师傅的每一个朋友啊。”

林小晚眨眨眼,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你师傅最近还在忙那个吗?”

“那个?”

“就那个,前段时间他一直忙来着,发消息都不回,哎哟,他上条朋友圈我还点赞来着。”

陆欢其实压根不认识什么陈清河,他只是在拙劣地套话。

朋友圈的说辞更是信口胡诌,正常人多多少少总会发一两条动态,无非频率高低罢了,即便林小晚说她师傅从来不用朋友圈,他也有的是借口圆回来。

将“忙的事情”和“朋友圈动态”有意无意地捆绑在一起抛出,是种常见的话术。

被问及的人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将两者联系起来思考,甚至下意识地去回忆求证,从而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只是陆欢这次一脚踩进了雷区。

林小晚顺着他的话想到了师傅那张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然后又联想到最近出现的沈清璃。

那师傅要忙的事情不就只能是……复婚?

林小晚脸色一下子失去了温度,手指死死捏紧,刚刚缩回去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么多嘴干什么!”柳依依不明白怎么这姑娘一下子又哭了,赶紧安抚。

陆欢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等会等会,我知道你很伤心,你先别伤心,”陆欢想到了什么,“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师傅做啥事了你和我说,我一定能帮上你。”

林小晚把头从手掌中抬起来,陆欢和她对视,不由得在心里想:美女就连哭泣都比普通人更容易博得同情。

察觉到旁边柳依依杀人般的视线似乎在盯着自己,陆欢咳嗽两声接着说。

“你师傅……也就是陈清河,我们关系可好了,你肯定是和他吵了架才跑出来的吧,我看你刚蹲在路边……”

“你难道不想有个人替你们调解调解矛盾吗?再不济我替你打探一下那边的态度怎么样?”

“总比一个人躲在外边哭要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晚的哭声才减弱了些,师傅也是这样,总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说不定这个男人和师傅的关系很好,他真的能帮到自己呢?

林小晚啜泣着问:“你真的能帮我?”

“必须能!你把你师傅手机号给我,我和他说。”

说完察觉到自己似乎暴露了没有陈清河联系方式的破绽,赶紧补了一句。

“我最近换手机号,手机上没他电话了。”

被情绪裹住的林小晚脑子转不了太快,陆欢说啥她就信啥了。

陆欢记下林小晚念出的号码,说了句“放心吧,我给你找回公道。”后,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一阵默认铃声响起后,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似乎在开车,背景中隐约有喇叭在响。

“喂?”

陆欢忽然无厘头地小声唱了起来。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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