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椅子上正躺着一个年轻人，见状连忙起身，把椅子搬过来让林小晚坐下，对着柳依依开口：
“你怎么上来就给客户弄哭了，帮工可不兴这么帮。”
柳依依瞪了他一眼：“有没有点眼力见，倒水去。”
男人笑了两下，摆出个OK的姿势，跑到饮水机旁给林小晚接了杯温水。
林小晚此时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接着哭，鼻子抽了两下，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很快男人就接了一杯水过来，顺带拿着一包纸巾塞到林小晚的手上。
“别哭了，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为情所伤。我们‘振威’有句口号：拳脚面前无逆子，棍棒底下出贤夫。”
他大大咧咧一笑：“你看起来很需要我们的帮助呀。”
男人露出一副煞有介事的“黑社会顾问”嘴脸，一旁的柳依依不高兴了。
“陆欢！”
“诶诶欸，我的意思是让她报个课，”陆欢连忙摊手，“我可没说我要动手啊，人家的家事让人自己处理。”
听到家事两个字，林小晚又想到了师傅和沈清璃，刚压抑下去的酸意涌上鼻尖。
眼看面前的女孩眼圈又红了，柳依依忙不迭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同时狠狠剜了陆欢一眼。
“好了好了我的错，不过说真的，难过的时候你打点什么东西出出气会好很多。”
陆欢开始举例：“比如摔摔兔子玩偶啊，揍揍枕头什么的。”
说到这他指着柳依依没心没肺地笑道：“她生气的时候就经常揍我，你别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打起人来可疼了。”
柳依依眼睛眯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有经验，不如你来当这个沙包，让她出出气。”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欢眨眨眼，指着自己：“我？陪练要收费的。”
“又没让你出手，你站着不动收什么费？”
陆欢错愕：“不是，那医药费这一块谁给我补？”
“我补！”
柳依依大喊一声，不由分说地给陆欢推上擂台。
然后回来低声对林小晚说：“别怕，你上去拿他出出气，那张嘴烦死人了，你替我收拾收拾他。”
林小晚慌忙摇头：“不，不用了依依姐，我怎么能随便打人……”
“这不是随便打人，”柳依依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下来，“是给你一个发泄的出口，有些事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陆欢在台上无奈叹了口气：这嘴真是贱的，非得给自己加点工作量。
柳依依拿过一双粉色的拳套放到林小晚手里。
“喏，消过毒的。放心，他练过，会卸力，你使劲招呼，绝对伤不着手腕。”
林小晚看着那双粉色拳套，又看看陆欢在台上真的摆出了防御姿势，还夸张地冲她勾勾手指：
“来呀小妹妹，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限时免费促销陪练，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他滑稽的样子终于让林小晚破涕为笑。
她犹豫着接过拳套，皮革的触感微凉，柳依依帮她仔细绑好腕带。
“你就把他当会动的假人使劲打就行，把你受的气全撒在上边。”
柳依依温柔地领着林小晚上了台，然后退场。
林小晚不知怎么的自己就要和人打起架来，耳边只记得柳依依说的话。
“把受的气全撒在上边就行。”
她缓缓抬头，看着摇摆脚步模仿起李小龙模样的陆欢。
……
高！实在是高！
陆欢不得不佩服女友的手段，原来是想让这女孩亲身体验“振威”的武学氛围。
等她揍完自己，气消了，心情好了，顺手办张卡岂不是合情合理？
女孩高兴了，武馆有客户了，两全其美。
再说了，陆欢最讨厌渣男，这姑娘要是练点功夫回去，把伤她心的那家伙收拾一顿，那不就是三赢？
皆大欢喜。
陆欢算盘打得噼啪响，嘴角不自觉勾起，这时他注意到女孩的眼神变了。
哦吼，生气了，代入了。
很好！
拿我狠狠地出气吧，然后痛快地办张年卡！
陆欢没戴拳套，他本就不打算还手，一个大男人对小姑娘动手，像什么话？
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林小晚终于缓缓举起双拳，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踏出半步虚步，一拳立在耳边，另一拳直直前伸，摆出一个架势，只是红着眼眶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陆欢挑了挑眉：还会摆个拳架出来？
看样子好像是八极拳？
可能她在电视上看过吧，可惜，八极拳的拳架不是这么摆的，右手太直了……
他正想着，却见林小晚前伸的手臂缓缓回屈，手肘如枪尖般顶在空中——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终于成型。
陆欢散漫的表情骤然一僵。
等会！这是……两仪顶？！！
陆欢瞬间站直身子，抬手刚要喊停，林小晚已经冲了上来，脚步生风，带着和表情截然不同的利落。
三两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林小晚贴身靠了上去。
八极拳有言：贴身靠打劲如崩，顶肘开山势破城。
陆欢不敢相信，面前这位刚刚还泣不成声的少女动起手来居然会让他想起这段话。
林小晚欺身上前，小小的拳头刺破空气，一记进步冲拳直直打向陆欢腹部。
陆欢忙不迭地躲开，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小晚手足身齐动，右拳变冲为扫，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陆欢的左肋。
电光火石间陆欢无法躲避，只能抬臂挡下这一击。
卧槽……妈的她练过！
念头电转，林小晚被格开的拳头已收回，紧接着陆欢感受到了一阵随着大幅动作而带起的风。
一只脚在视线中急速放大，转瞬之间就要砸到自己腰间，陆欢再次抬起双手格挡。
没想到林小晚居然扭转势头，膝关节一动，从中段提膝变为高段扫腿，使出一招变线踢，足背炮弹一般撞向陆欢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陆欢真得去医院付医药费了。
陆欢情急之下不退反进，猛然低头向前撞入她腿势之中，在加速度完全爆发前险险截住这一击。
趁这瞬间空隙，他赶紧大喊：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