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只是嗯了一下...

测试和我日常的锻炼基本吻合，短跑慢跑啊，俯卧撑拉韧带呀，等等诸如此类不需要额外器械的运动。

余下的测试，应对攻击、障碍跑酷、拳击力量。都不过是日常训练的变体，只是强度被夏尔老师拔高到了一个不讲理的程度。

一天下来，我累得几乎虚脱，再次确认了这身体进步虽快，却远非超人。

“嗯，我大概了解了，今天先这样吧。”

她一点都不惊讶，这反而让我有些心寒。

于是，下课以后，我怀抱着沉闷的心情，离开了测试场地。

.....

第二天的课程，是魔法理论。

我原先的想法是，尽管我没有魔法的天赋，可稍微了解一下魔法的概念，起码能在遇到相关的现象时，不会跟个愣头青一样。

而且，其实心里，还是抱有些期望的，如果可以使用魔法，哪怕是限定的某种魔法，也大有用处。

站立在眼熟而陌生的教室前，我叹了一声，打开了教室的门，就是普普通通的教室，但除了教师以外没有其他人。

耳边响起某人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动静，我于是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黑板——

平整的身形，及肩的长发，还有那件夹克。

说实话，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虽然的确是眼花没错，但...

“呃，夏尔老师？”

“嗯，同学你好。”

她扭过头与我问好，然后盯着我看了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

“...你很惊讶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捕捉到了我那份掩藏不住的错愕，我只好点了点头。

主教冷兵器与格斗术的战斗科导师，身体素质强到爆炸，居然要教我魔法理论？

“我和你差不多，我也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

没有天赋，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还是说，她是想通过这一点，来稍微亲近我一些？

“但这毕竟是理论课程，其实不管是谁，都能教导你魔法的理论基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下一句。

“如果你对某种魔法的具体效果有疑问，我这边也有可以临时请来配合的人选。不必担心课程仅限于纸上谈兵。”

战斗科导师，啊啊...我理解错了，魔法也可以用于战斗。

显然，夏尔身负的职责远要繁杂沉重，难怪她的声音总是透着一股苍白的疲惫。可能每天都在不同学科的基础理论、实战应用之间穿梭。

听着就累啊。

我表示没有问题，夏尔便开始讲课了。似乎知晓我先前完全没有涉足过魔法领域，她准备先稍微讲讲魔法的历史。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虽然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但讲述条理分明。

最初，魔法是仅限魔兽与外族才有的特权，人类只能仰仗蛮力在夹缝中求生。

后来某一天，这一切都改变了。

大陆各地，开始涌现出独属于人类的魔法。尽管最初的形态粗糙、力量有限，与外族的天赋魔法相比如同萤火比皓月，但这一点星火，给了人类挣扎求存的喘息之机，让他们有了勉强抗衡的资本。

那之后，人类开始显现出他们恐怖的优势：极强的适应性，飞快的社会演进速度。他们不仅学习魔法，更开始解析它，并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名为“魔导科技”的造物体系。

外族之中，亦有敏锐者看出了其中蕴含的、颠覆性的未来。部分族群剥离出中立派系，选择与人类和谐交好——其中就包括了精灵与矮人。

我听到这里，本想问这与“魔法理论”的具体学习有什么关系。夏尔却毫无停顿地继续叙述着。

魔导科技，是能将旧时代秩序彻底撕裂的、一种全新的暴力手段。即便如此，在当下，它们也完全构筑于人类所理解的魔法理论基石之上。

如此发展下去，之后的人类，或许便不会再需要仰赖传统的魔法。凭借这些基于魔法却又超越魔法的造物，便能将所有异族通通驱逐。

纯粹人类的时代，终会来临。

她轻轻“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感慨，还是纯粹的陈述。

我也想啧上一声，毕竟科技战争在哪都一样，一样令人厌恶。

“不过现在还好。”夏尔的话音一转，那丝冰冷悄然褪去，恢复了平铺的直叙，“一切都很平和。”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庆幸，仿佛知道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

“外族分裂，精灵匿踪，矮人依附...人类暂时没有疯狂发展的必要了。”

“魔导科技，这么恐怖吗？”

夏尔沉默了半晌，才回答起我的问题。

“...我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恐怖。”

她的声音平稳下来，带上了一丝引导性的缓和。

“人类更多是利用它来强化装备，提升魔法的作用强度与稳定性，设置大规模且持久的结界...诸如此类，完成一些依赖传统魔法难以做到或效率低下的工作。”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点划，她可能在书写关键词，尽管我不怎么看得清。

“至少，在眼下这个时代，日常生活中应用的，大多是这样的方向。”

“那，在这之前呢？”

这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明白，自己越界了。

夏尔没有回答我，自顾自地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我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过去。啊啊，早知道会陷入这种尴尬的沉默，之前真应该多看几本书的。

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会彻底沉没时，夏尔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人类用新型的武器，征服了这块大陆一大半的领土。”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在听。

“即使，精灵和矮人表示了友好与依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平直地延续，将那句未竟的历史补全。

“杀戮与掠夺，也从未真正停止过。”

粉笔被她轻轻搁下，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所以...”

她转过身，黑白的身影面向我。

“精灵才会从我们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她的声音里没有惋惜。

“而矮人则屈尊折眉，拜倒于武力下。”

说话间，她看了我一眼，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

“...唉，也对，毕竟你还在这里。翻到《魔法理论》第二章，我们正式开始讲述它的概念。”

我翻到第二章，指尖感受着书页上凸起的点阵纹路，继续阅读上面的内容。

第二章：魔能基础...魔能的基本性质

魔容，指个体可承载、储存的魔能总量上限。

魔势，指个体魔能自然外显的强度场（又称魔力波动），影响施法强度及对外界魔力的干涉能力。

啊？这都什么东西...容量？势能？

我脑海里那些关于咒语吟唱、元素召唤的浪漫想象，瞬间被这些冷冰冰的、像是物理课本里搬出来的术语砸得粉碎。

这下知道为什么会被称作魔导科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