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在秘境中吃了很多东西,虽不知为何修为未曾见长,但从现在近乎于‘冬眠’的状态来看,等她状况好转,想来会有大幅提升。”
“这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就拜托你多多照看了。”
这是云珩这些天跟江可可嘱咐的最重要的话。
江可可抱着狼牙棒,坐在一边流口水、一边挠屁股的阿香床前,幽幽叹了口气。
她倒不觉得阿香是拖油瓶——这就好比家里养了一只宠物,照顾起来虽然麻烦,但总是能在心情低落的时候过来舔舔你、蹭蹭你,不会让你觉得烦心——虽然相处了才不到两月,但江可可其实已经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个小妖了。
主要她不仅粘人,长得可爱,而且圆滚滚的,揉起来很顺手。
江可可从小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房子,然后养一只宠物,每天啥也不干,醒了就数钱,困了就抱着宠物睡,好不悠闲!
可惜后来跟了公子,还傻乎乎地被一根糖葫芦骗着跟他离家出走、当“专用背包的可怜小书童”了。
想到这,江可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比起照顾人,江可可其实还是更喜欢跟在云珩身边打打杀杀。虽然有生命风险,但至少刺激,容易感到血脉喷张。
结果这好不容易修为提升了一大截,莫说在公子面前炫耀了,甚至还要被迫“赚钱养家”,苦不堪言啊——
俺这个小书童——
命苦哟——
“……渴。”
正当江可可在心底叽里咕噜说个没完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将她拉回了现实。
看着唇齿干涩的阿香,江可可连忙从身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杯,用勺子沾了点,像胭脂粉一样涂在阿香嘴上,同时忍不住碎碎念:“我跟你说啊,这身体不舒服呢,就要提前说出来,就算咱们家清贫,但这药还是可以抓的。实在付不起药钱,大不了到时候让公子卖个面子过去,反正这些年公子都不知道欠了那些宗门多少个人情了……你这样一声不吭,往床上一躺就睡,真的很让我们担心的知道不……”
阿香懵懵懂懂地听着,吧唧着嘴,忽然来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
“……妈!”
江可可快速眨眼,脑袋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
可惜阿香就好像完全没在意这句突如其来的称谓,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解渴,挥舞着小肉手就想把水杯拿过去,但却被江可可下意识地一巴掌打了下来。
不轻也不重,刚刚好是会让阿香鼓起腮帮子生闷气的程度。
“你睡了将近二十四个时辰,粒米未吃,滴水未沾。这醒来如果一口气喝太多水,是会出问题的。”
江可可正色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突然喝太多水的后果。
在大约六年前,云珩刚离家出走不久,闲来无事带她去了趟凡界,结果路程没走好,误入一片沙漠。然后云珩突发奇想,大手一挥,放出豪言:既来之则安之。吾等修士,若是没有徒步走出沙漠的经验,怎配得以天道眷顾?
当时两人都是练气期的渣渣,云珩还有着某种特殊的“说到做到”的诡异热血情节,连丹药都不用,硬是只靠干粮、六瓶水、和两条腿带着江可可走了三天三夜。
然后,云珩因为体质虚弱一头栽倒,江可可背着行李和他又走了一整天,在快要撑不住,准备搞点丹药吃的时候,偶遇绿洲,结果刚喝了没两口,整个人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好在云珩休息够了,又闻到了水汽,这才在江可可昏迷状态下醒来,在放弃徒步穿行沙漠的宏高理想后,用丹药给江可可盘活,并给她讲了一大段突然喝大量水的危害。
“可是我……好渴哦……”
阿香眼巴巴地看着江可可手中的水杯,又吧唧了两下嘴。
“给,把这个全含在嘴里,干嚼下去。”
江可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子封装好的药材。
云珩不擅长炼丹,他只会把一大堆药材放在锅里“炖”。虽然会损失诸多药性,但无奈云珩家财万贯,堆量也能把药性堆出来——此前被带着连战50场时,云珩就是这么干的。
尽管江可可有火系灵根,也从云珩手中得到了一本丹书,但没有经验,也没有丹炉,她也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喂丹——既然炼不好丹,那直接在人体内“煮”不就行了?。
看着阿香听话地把药材全部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江可可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放在她的丹田处,开始运输灵气。
直到阿香脸色逐渐回暖,体内气息逐渐平静,江可可这才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慢点喝,别噎着。”
“(咕噜咕噜)……再来一杯!”
一口气喝了近3升水,阿香这才酣畅淋漓地哈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
江可可笑问。
“还想睡!”
阿香元气满满地回。
顿了顿,她忽然补充道,“不过我不想做梦了。”
“做梦?”
江可可一愣。
她很少做梦,因为练气期的那段时间要么是在玩命打工赚钱养公子,要么是被公子“拿皮鞭”在背后抽陀螺似的战斗,累的要死,沾床就睡,睡得格外舒坦。
“嗯。”
阿香点头,嘟嘴,“我梦见好多跟我一样既香又臭的小孩在哭。还有个长得丑得要死的老头说什么‘就地格杀’……之类的。讨厌死了。”
江可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既香又臭是什么鬼?”
“嗯……”
阿香歪头,“反正我没有你和云珩身上香。”
她从小就对气味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能经常闻到。
有点像死老鼠口味的桂花糕……
虽然比较猎奇,但阿香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毕竟这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梦里有许多这种味道的小孩,他们一开始被关在之前梦到的那种有着绿色溶液的罐子里,后来被带到一片有着红色雾气的地方,蒙着眼睛,要么被万箭穿心而死,要么被一刀斩首而死。
反正都得死。
阿香很可怜他们,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也被关在罐子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做噩梦啊……我想想……”
江可可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着话本里写的有关如何缓解噩梦的方法,突然灵机一动,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里,一把抱住阿香。
“如果姐姐抱着你睡的话,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吧?”
江可可龇出一口小虎牙,笑的阳光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