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口气冲出大厅,他拉着我的手腕一路小跑到桥边。可能是注意到我身穿裙子,步履踉跄的模样,他脚步慢慢的放缓了,掌心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看那边,”他抬手指向远处错落的民居,语气里藏不住雀跃,“我和老爸租的房子就在那片。”

我顺着他指尖望去,林立的房子在暮色里晕成模糊的轮廓,根本辨不清哪一间才是他的家。可我舍不得扫他的兴,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咦——你根本不知道是哪栋吧?”他促狭地弯起嘴角,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敷衍。

“啊?那个……对不起。”我耳根发烫,下意识地垂下眼睫。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的语气轻快得像风,“不喜欢就不用勉强自己记,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而已。”

“才没有不喜欢!”我急忙抬头反驳,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好好好,”他笑着摆手,忽然拉起我的手往桥那头走,“不说这个了,走,去小吃街!我爸刚给了零花钱,今天带你吃个够!”

“不用,我自己有钱。”我连忙说道。

他却转过头,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得我心里发慌。

他放慢了脚步,我们并肩走在石桥上。晚风拂过,带着河畔青草的气息,这座桥并不算长,转眼便到了对岸。喧嚣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鲜活热闹,混着食物的香气,勾得人舌尖发痒。

他熟门熟路地拉着我走到一个写着“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扬声对老板喊:“叔,来两份!”

老板洪亮地应了一声,笑着朝我们招手。

我不想被他当成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许是骨子里随了父亲的好胜,在他掏钱包的瞬间,我快步上前拦住他,将一张卡递到老板面前。

“这……这顿我请你。”我拿着卡的指尖微微发紧。

老板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着就要伸手揉我的头。

那掌心分明沾着油星子,我下意识地皱眉后退,没想到他轻轻的把我拽到了身后。

“叔,还是我来付。”他把钱递过去,又笑着补了一句,“您家的小丸子最好吃了,今天能多给两颗不?”

老板爽朗地笑了:“你小子,这么小就懂得带小妹妹出来玩了?以后准是个会疼人的。”

“叔您别打趣我了。”他挠了挠头,又朝老板眨眨眼,“她有点小洁癖,您可别随便碰她。”

“知道知道,我懂!”老板笑得更欢了,手脚麻利地装好两份小丸子递过来,“好久没见你来了,怪想你的。”

他接过热乎乎的纸盒,塞了一盒到我手里,拉着我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这个是章鱼小丸子,你没吃过吧?超好吃的!”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木签,戳开一个小口吹气,没等凉透就塞进嘴里。

“烫烫烫——!”他鼓着腮帮子呼气,眉眼皱成一团。

我看得忍俊不禁,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过去。他正忙着吐舌头降温,直到冰凉的手帕贴上唇角,才诧异地抬起头。

我为了够到他的脸,身体微微向他倾去,一只手撑在椅面上,另一只手捏着手帕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耳尖悄悄泛红,随即咧嘴一笑:“没事啦,章鱼小丸子就得趁热吃才够味。你也尝尝,别学我就行。”

我低头看着纸盒里圆滚滚的小丸子,金黄的外皮裹着焦香的海苔碎,香气直钻鼻腔。可脑海里却闪过父母的叮嘱,他们从不许我吃街边的食物。

“抱歉……我爸妈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我有些失落,把纸盒递还给他。

他却没接,只顾着埋头吃着小丸子,嘴角沾着酱汁。我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其实,我也很想尝尝。

那点渴望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朝我眨了眨眼:“想吃就吃呗,偷偷的,谁都不会知道。”

“可是……”

“怕什么?”他凑近我,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对吧?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守着那些规矩。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像盛满了夏夜的星辰,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拿起木签,小心翼翼地戳起一颗小丸子放进嘴里。滚烫的温度瞬间漫过舌尖,带着海苔的咸香和酱料的甜腻,烫得我忍不住“嘶”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热。

“烫吧?叫你慢点吃了。”他笑着调侃,手里的手帕却递到了我的唇边。

不知道是被烫出的眼泪,还是因为此刻的轻松与雀跃,那滴滑落的泪,尝起来竟是甜的。

吃过小丸子,他又带我逛了许多地方。看捏糖人的师傅翻飞着竹签,转出惟妙惟肖的小兔子;听戏台上的老生咿咿呀呀地唱着折子戏;闻巷口飘来的糖炒栗子香,混着烤红薯的甜糯……这些鲜活的烟火气,是我从未见过的人间百态。

“凉皮,刚才在小吃摊……谢谢你。”走在熙攘的人群里,我忽然轻声说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我什么?我没做什么啊。”

“谢谢你……把我拉回来。”我攥着衣角,小声解释,“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尤其是沾着油渍的手。”

“哦,那个啊。”他恍然大悟“看你泡茶的时候,连洒出来的一点水渍都要擦得干干净净,就知道你肯定有小洁癖。毕竟你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怕是不太习惯这种烟火气吧?抱歉啊,硬拉着你过来。”

“才没有!”我急忙摇头,心口泛起一阵暖意,“能出来玩,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触碰到他的手。他没有躲闪,反而反手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暖着着我的心。我们就那样牵着手,穿行在人潮里,任晚风拂过。

走到公园深处,几个老爷爷正摇着蒲扇在树下乘凉。其中一位看到凉皮,立刻笑着招手:“凉皮,过来过来!”

我跟在凉皮身后走过去,目光却被老人手边的一套茶具吸引住了。老人拿起一杯茶递给凉皮,他接过便一饮而尽。隔着几步的距离,我都能闻到那股清醇的茶香。

“这是什么茶啊?一点都不苦。”凉皮砸了砸嘴,好奇地问。

老人哈哈大笑:“这是乌龙茶,我泡得淡,喝着清口,回甘还带着点甜。”

“好神奇。”凉皮挠了挠头,“前阵子我喝到一种特别苦的茶,苦得我舌头都麻了。”

“哦?是什么茶?”老人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忘了……好像叫什么普……”

“普洱生茶,对不对?”我忍不住插嘴道。

老人闻言,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赞许:“小姑娘懂茶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香茗。”我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礼。

“白香茗……好名字!”老人抚着胡须,连连点头,“香茗,香茗,听着就和茶有缘。给你取名的人,定是个爱茶之人吧?”

“是的。”我点头,眉眼弯了弯,“我的爷爷很喜欢品茶,我跟着他学了不少关于茶的知识。”

凉皮忽然凑过来,好奇地问:“那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啊?”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是啊,这人啊,其实就像一杯茶。”

我心里一动,连忙追问:“爷爷,请问我的名字,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老人却笑而不语,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意义,得你自己去找。你不妨问问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又有没有遇到那个,能品出你心底真正茶韵的人?”

“我的茶韵?”

回到了酒店我依旧在回想这其中的意义,可是无论当时的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时父亲摔门走了出来……

第三乐章我听出了“那个想要突破靠拢的孤独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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