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

大恐怖!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墨野望着那一袭青衣的身影,眼皮狂跳不止。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可又拉不下脸面求和。

难道,今日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他堂堂绝天关镇守使,怎么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仙力如怒涛汹涌,墨野浑身气势再度拉高一筹。

然而下一瞬,陈慕生手中长剑出鞘寸余。

一股惊天剑意席卷八荒!

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九天之上隐隐传来雷鸣之声,刹时间狂风大作,就连远处的妖魔海都隐隐沸腾起来。

好恐怖的剑意!墨野凝视着陈慕生手中的长剑,瞳孔骤然一缩,剑未完全出鞘,便已然引来了天地异象,不敢想他拔出剑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会死!

这一剑若是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定会死!

墨野额头差点渗出冷汗,硬是被他用仙力生生逼了回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慕生身上那股剑意,竟比真正的剑仙也不弱分毫。

他虽是绝天关镇守使,可却也只是一名散仙,区区散仙,如何接下比拟剑仙的一剑?

眼下墨野拉不下脸面低头,便只能赌,赌陈慕生即将出手的那一剑就只是个空架子,光有剑仙的声势,而无匹敌的力量。

只是这种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说实话陈慕生也不想出这一剑,对方毕竟是这长生洞天的土著,而且看起来身份还不低,他若是一剑将其斩了,只怕会捅下个马蜂窝。

所以他故意泄露一丝剑意便是在等,等对方主动低头,然后他再给个台阶,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毕竟修仙可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敌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朋友越多越好。

然而让陈慕生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拉不下脸低头,他这出鞘寸许的长剑也不好收回。

两人便这般僵持住了,谁也不好轻举妄动。

这时,察觉到周遭异样的段悠宁终于团完了聚,正四下寻找着陈慕生,神识一扫便瞧见了这一幕。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她带着方才团聚不久的管家老妪来到城墙上,望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不禁微微蹙眉。

陈慕生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段悠宁在长生洞天的能量究竟如何,若无必要,也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而墨野见到段悠宁,顿时双眼放光,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他拼命给段悠宁使着眼色,意思是“你跟这小子认识?快将他拉走”。

然而段悠宁显然是会错了他的意,还以为墨野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墨野!他是我带来的人!你动他一下试试?”

段悠宁的语气很是不客气,然而落在墨野耳中却是如听仙乐一般。

只是这罢手也是一门学问,绝不能轻易放下,叫人落了脸面。

于是他闻言脸色先是变了变,随后目光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道:“既然是段小姐的朋友,今日本座便卖你个面子,不与他计较。”

说罢,周身流转的仙力徐徐收敛。他扫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李无敌,未作理会,转而将视线冰冷地投向那名面色发白的散仙。

大手隔空一抓,那散仙便如鸡仔般被无形之力提起。

墨野不再多言,周身华光一闪,便携着那人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远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陈慕生见状缓缓收了剑,能不杀人,自然是好的。

“奇怪......”段悠宁瞧着那道好似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也愣住了,“本小姐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陈慕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差点还真以为那镇守使要硬抗到底。

唯有始终默默立于段悠宁身后的老妪,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面色古怪地瞥了自家小姐一眼,随即颤巍巍地挪到陈慕生身旁,脸上堆起笑容,一口一个“姑爷”,叫得无比亲热。

“柳姨——!!!”

段悠宁羞愤欲死,她分明已经解释许多遍了,她和陈慕生压根不是那种关系。

“好好,小姐说的是......”

“姑爷,这儿有个人昏着嘞。”

“不用管他,死不了。”

......

时光,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淌了过去。

唐苏苏翻烂了不知多少册话本,院里的枫叶红了又落,落了又红。可她要等的那个人,却像被风吹散的云,再没回过这座小院。

每逢夜深人静,她总会轻轻跃上屋脊,抱着那柄名为“追雪”的长剑,在清冷的月光里坐下。

指尖一遍遍抚过冰凉的剑鞘,仿佛这样就能触到那个人曾留下的温度。她望着天边那轮孤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想。

想他若是回来,会是怎样的场景。

是像从前那样,带着满身清冽踏月而归,抬手轻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叹一声“丫头,又长高了”?

还是……风尘仆仆,远远立在院门外,沉默地望过来,等她愣住,然后红了眼眶,跌跌撞撞地扑进他的怀里,两人相拥着,却谁也说不出话,只有肩头无声地颤抖?

想了想,唐苏苏又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到了那时矫情落泪的便只有她一人,而师尊......那个坏师尊,或许只会笑着打趣她。

唐苏苏想着,又紧了紧怀里的长剑,就连眼眶也止不住地微微泛红。

从前师尊总说她爱惹是生非,欺负同门。可她哪里是欺负人,分明是那些人,背地里将师尊说成是个混吃等死、闭门不出的废人,讥讽他境界低微,不敢与人交手。

她听不得这些话。

一次,两次……终于忍不住动了手。将那些嘴碎的家伙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那些人打不过她,便去长老面前哭诉告状。唐苏苏为此挨过训诫,领过罚,却从未在师尊面前提过一字。

陈慕生离开问剑仙宗后,这般流言便愈发猖獗。纵然宗门里仍虚悬着他的剑主之位,可寻常弟子,又怎知他去了何处?

他们只看见那位“废人剑主”久不现身,他的徒弟唐苏苏,却依旧月复一月,领着剑主份例的丰厚供奉。

闲言碎语,自此再未停歇。

只是这一回,无论旁人如何挑衅,唐苏苏都不再应声,更加不会出手。

不是不生气,而是她必须留在这里。

留在问剑仙宗,守住这座院子,等那个人……归来。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