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直播观看人数稳定在两万左右，礼物收益也不错。
“好啦，今天上午就播到这里。”她对着摄像头说，“下午看情况，可能不播了。
“大家记得关注《勇者物语》的官号哦，马上要上线了~
“你是谁？请关注勇者物语！”
又跟粉丝聊了几句，她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网吧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
诸葛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
“累了？”陆徽问。
“还好还好。”诸葛洛说，“就是坐久了有点腰酸。”
陆徽站起身：“那走吧，吃饭去。”
两人下机，跟王叔打了声招呼，走出网吧。
中午的阳光有点刺眼，街上人也多了起来。
小城就是这样，一到饭点，到处都是人。
“想吃什么？”陆徽问。
“不知道。”诸葛洛说，“随便吧。”
“湘菜？”陆徽提议，“我记得你特别爱吃辣。”
诸葛洛愣了一下。
她确实爱吃辣，以前还是猛男的时候，无辣不欢。
变成女孩子后，口味变淡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喜欢那股刺激的味道。
“行啊。”她说，“哪家？”
“新开了一家，听说不错。”陆徽说，“我带你去。”
两人沿着老街往南走，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
陆徽说的那家湘菜馆就在街角，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挺有特色，红黑配色，招牌上写着“湘味轩”。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少，几乎坐满了。
一个高鼻深目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靠窗的一个小桌坐下，递上菜单。
给诸葛洛开了眼界了，几年不回家乡这边氛围已经这么平和了？
诸葛洛接过菜单翻看。
剁椒鱼头、毛血旺、小炒黄牛肉、干锅肥肠……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
“点吧。”陆徽把菜单推给她，“今天我请。”
“哟呵，这么大方？”诸葛洛挑眉。
“难得回来一趟。”陆徽说，“就当给你接风了。”
诸葛洛心里一暖，没再客气。她点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干锅肥肠，又加了个紫菜蛋花汤。
“够吗？”她问陆徽。
“够了。”陆徽说，“吃不完打包。”
等菜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小时候的事，聊初高中同学，聊这几年小城的变化。
“对了，”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你妈昨天说，让你有空带我去你家吃饭。”
陆徽正在倒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嗯，她说了。”
“那……什么时候去？”诸葛洛问，心里有点紧张。
陆徽把茶杯推到她面前：“看你。明天？后天？都行。”
“那就明天吧。”诸葛洛说，“后天该回津门了。”
“行。”陆徽点头。
菜陆续上来了。
剁椒鱼头红彤彤一片，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小炒黄牛肉嫩滑入味，干锅肥肠油香四溢。
诸葛洛夹了块鱼头肉，放进嘴里。
辣，鲜，香。
味道很正宗。
说来也奇怪，这座西域小城里川菜和湘菜味道都挺正宗。
不知道是不是移民多的缘故。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徽也动了筷子，吃相很斯文。
他不太能吃辣，吃了几口就额头冒汗，但还是陪着诸葛洛吃。
当初毕业以后先润英国后润杭州的男人，杂鱼。
“喝点汤。”他给诸葛洛盛了碗紫菜蛋花汤，“解解辣。”
诸葛洛接过汤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冲淡了辣椒的刺激。
她看着对面的陆徽，看着他被辣得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额角的细汗，看着他专注地挑鱼刺的样子。
心里那股冲动又冒了上来。
想说。
现在就说。
“陆徽。”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陆徽抬起头。
诸葛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不行，还是不敢。
我好杂鱼啊！
“那个……”她移开视线，胡乱找了个话题，“《勇者物语》上线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徽看了她几秒，才说：“先看销量吧。如果反响好，就继续做更新。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气氛突然有点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隔壁桌的谈笑声。
过了一会儿，陆徽突然说：“老洛。”
“嗯？”
“你……”他顿了顿，“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诸葛洛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出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陆徽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又好像带着一点鼓励。
“我……”诸葛洛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游戏上线后，万一没人买怎么办。”诸葛洛说，“担心工作室撑不下去，担心……担心一切又回到原点。”
她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是全部的实话。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的。”他说，“《勇者物语》做得很好，我看过测试版的反馈，大部分都是正面的。就算一开始销量不理想，只要口碑在，慢慢也会好起来。”
“而且，”他补充道，“你不是一个人。有老黄，有老白，还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撑过去。”
诸葛洛鼻子有点酸。
“嗯。”她用力点头。
吃完饭，陆徽去结账。诸葛洛站在门口等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小城还是那个小城，慢悠悠的，好像时间在这里都走得慢一些。
可她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陆徽走出来，手里拎着打包盒——菜没吃完，他让服务员打包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中午的太阳很晒，路上没什么树荫。诸葛洛走在陆徽旁边，影子被拉得很短。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侧脸线条分明，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陆徽。”她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诸葛洛说，“谢谢你陪我回来，谢谢你陪我直播，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诸葛洛也停下来，仰头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能看到他镜片上自己的倒影，小小的，银发红瞳，眼神里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