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沈清璃抱紧陈清河的手缓缓加重,他有点喘不过气。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水滴从房檐流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陈清河脑海中的警报不断报警,常年练武习得的本能在警告他,这个距离下的突然袭击他将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他分不清,分不清现在的沈清璃究竟是余情未了的温存还是嗜血报复的前奏。

他必须有所行动。

“清璃,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沈清璃在他怀里抬头,对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很不满。

“心爱的老婆出院了第一句话不应该关心我吗?”

陈清河不想刺激这个捉摸不定的定时炸弹,选择了沉默。

“你还是老样子,备用钥匙喜欢放在垫子下边,烟灰缸满了也不清理,”沈清璃把头重新埋了回去,“没有我在,你怎么过成这样了?”

陈清河觉得自己过得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通过一个烟灰没有清理这种小事来断定他过得很堕落的话,这未免有些夸张了。

在沈清璃眼里,离开了她之后的自己估计就该是整天烟酒作伴,郁郁寡欢的样子。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

“老公,你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好不好?”

她提起那个购物袋,不由分说地把陈清河拉进客厅。

陈清河被按在沙发上坐下,沈清璃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声还有刀落在砧板上的轻响。

他坐在那里,背脊绷得很直,视线几次飘向大门又落回厨房门口。

跑!

现在就跑!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微微起身,膝盖刚离开沙发。

“咚!”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刀柄重重磕在砧板上。

切菜的声音停了。

陈清河僵住,慢慢坐回去。

几秒后,规律的切菜声再次响起,不快不慢,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

他听着那声音,手心渗出冷汗,印象里火锅食材没什么需要大力剁开的,除非……

除非那不是食材。

他不敢再动。

厨房里,沈清璃背对着门口,手里的刀悬在半空。

牛肉片在刀下整齐排列,薄得几乎透明。

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客厅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呼吸的频率,还有那几次几乎难以察觉,想要起身的意图。

当她听到陈清河最终坐回去的细微声响时,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刀继续落下。

沉闷的气氛很快随着刀声结束,沈清璃端着火锅出来,随后又拿了两个盛好调料的小碗。

她把碗放到茶几上,在陈清河的身边坐下,挨得很近。

“饿了么?”

她侧过脸看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细的阴影。

不如美团……

陈清河在心里玩了个烂梗。

火锅的热气扑腾升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我记得你最爱吃毛肚,”她夹起一片,在锅里涮了涮,“七上八下,对不对?”

她动作熟练,那块毛肚最后放到了陈清河的碗里。

“尝尝看。”

陈清河没看她亮晶晶的,像等待着被夸奖的眼睛,夹起了那片毛肚送进嘴里。

味道很正,麻辣鲜香。

“好吃吗?”

陈清河点点头,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他也只敢点头,就算那块毛肚没熟,他也会对这块没熟的毛肚竖起大拇指。

事实证明这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沈清璃笑了,这个信号让陈清河松了口气。

她同样夹起一片蔬菜开始小口吃了起来,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清河。

“老公,”她边吃边开口,“这一年……你想过我吗?”

陈清河的动作顿了顿。

“有时候。”

“有时候?”沈清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是哪种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还是……看见别的女人的时候?”

语气很轻柔,给人一种只是单纯在闲聊的错觉。

陈清河放下筷子。

“清璃,我们——”

“嘘。”

沈清璃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

“对了,这个还给你。”

沈清璃掏出个东西放在茶几上,陈清河一看,那是自己家的备用钥匙。

“以后别把钥匙放在垫子下边了,不安全。”

“那放哪里安全?”

“放我这里比较安全。”

那把钥匙放在茶几上,但是沈清璃没有拿,她要陈清河亲手递给她。

陈清河默契地把钥匙递到她的手里。

“这里环境不错,喜欢的话你搬进来,我明天找个别的地。”

筷子在碗里把鸭血搅碎,陈清河一块一块夹起来吃掉。

“哪有夫妻分开住的?”

沈清璃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前夫前妻再住一起不太好。”

“我没同意。”

“法院同意了。”

沈清璃笑了笑,手指抚上他的喉咙,从上到下,抚过喉咙,锁骨,最后按在他的心脏处。

“你跟我谈法律?清河,我躺病床上的那三百多天,法律管我心脏停了几次吗?”

“医生会管。”

“医生管不了,他们给我开了几片药说吃了就会好,”一盒写着奥氮平的药瓶被放到火锅旁边,“但是我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在我的病例上写的是‘偏执型依恋障碍’,多文雅的词,翻译过来不就是——”

沈清璃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

“沈、清、璃、离、不、开、陈、清、河。”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这句话格外清晰,陈清河忽然想打开电视放点杂音出来,别让气氛再往这方面走下去。

“清璃,法律不是儿戏,你签不签字,判决书都在那里。”

刚说完,那张判决书就被她掏了出来,一下一下撕碎。

“你是说这个?”

然后那张纸被当着陈清河的面扔进了火锅里。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这回陈清河直接叫上了她的全名。

“沈清璃,我们得讲道理。”

“我听着呢,你来讲讲我亲爱的老公为什么要出轨,难道这也是法律允许的?”

“我对不起你。”陈清河不想辩解。

“然后呢?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怎么做能补偿你?”

沈清璃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弧度。

“夫妻之间,老公做错了事,该怎么补偿妻子呢?”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半掩的卧室门,陈清河心里一沉。

“没必要这么做,我们结束了。”

“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她的声音像是打开某种机关的钥匙,陈清河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天花板在眼里旋转。

“你给我下药!”

他猛地看向那碗蘸料,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沈清璃温柔地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她换了个姿势坐到陈清河身上,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陈清河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唇上,充满诱惑的味道盖满了他的全身。

“清璃……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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