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有了,自由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ok,现在连衣服都没有了。
脑袋像挨了一记闷棍,昏昏沉沉地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肌肉酸痛无比,关节生了锈一般。
他扭头看向窗外,记忆中外边应该阴雨连绵、乌云压顶,但现在却是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世界。
他勉强撑起身子,踉跄着下床,凭着一股惯性挪到卫生间。
镜子中的自己浑身赤裸,胸口处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唇印,脸颊两侧和耳后更是重灾区,那片皮肤已经微微红肿,像是被反复长久地亲吻过。
这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昨晚似乎被沈清璃下药了?
他抓来一条浴巾围在腰间,触碰到腰时哪里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不至于吧……”
陈清河走出卫生间,空空荡荡的家里很安静,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不对……
沈清璃人呢?
他找遍了每个角落,卧室、客厅、厨房、阳台——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活物。
一切都恢复到了昨天的样子,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如果不是垃圾桶里还塞着那个皱巴巴的超市塑料袋,他真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场逼真又荒诞的噩梦。
“消失了?”
茶几上,他的手机、钥匙和烟盒被整齐地摆成一排,像是某种刻意的展示,陈清河走过去拿起来查看。
锁屏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手机上面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家里边有关于沈清璃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她昨晚那样突然的出现,然后现在又突然的消失。
陈清河不自觉的看向大门,似乎下一秒就会看到沈清璃提着早餐从那里进来。
他贴到门上听了听外边的动静,没察觉到异常后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没锁,很快就被拉开。
“?”
不对劲,很不对劲。
门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空旷的走廊里空无一物。
“她去哪了?”
陈清河摸不着头脑,昨晚的一切都被精准地抹去了痕迹,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坐回茶几前,拿起那包烟,甩出一根叼在嘴上,想借助尼古丁理清混乱的思绪。
嘴角刚叼起那根烟点上,烟身上有个模糊的颜色撞进他的余光中,陈清河皱了皱眉。
拿下来一看,上面用口红画了一个爱心涂鸦,白烟搭配红印的对比下非常显眼,似乎是在宣誓主权,警示着每一个能看见陈清河抽烟的人。
盯着那个涂鸦看了一会,陈清河把烟盒扯开,其它的烟全部散落到桌子上。
十数个画满了涂鸦的烟掉到桌上,每一根上面都用口红标记过。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清璃坐在灯下,一根一根仔细涂抹这些香烟,再带着满足的笑容将它们塞回烟盒的画面。
陈清河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刚刚出卧室的时候茶几上一共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手机,烟盒,钥匙。
他连忙抓过那把钥匙仔细检查。
钥匙的豁口留了点锯齿在上边,银白色的钥匙闪着崭新的反光,显然不是他那把常用的老钥匙,这把钥匙是新配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手机上。
锁屏界面异常干净,连往日塞满状态栏的推送通知都消失了,他急切地想解锁屏幕。
“密码错误。”
?
怎么回事?
自己的密码从未改过,一直都是自己的生日,平时单靠肌肉记忆都能打开,现在居然输入错误?
他不信邪地重新试了几次,结果都是错误。
再来最后一次手机就会被锁上十分钟。
陈清河心念电转,往里输入了沈清璃的生日。
随着解锁的声音响起,手机进入到了主界面。
陈清河的呼吸变得凝重,他首先打开后台,果然发现了还没有被清理的程序。
排第一的是相册,后边是微信。
手指顿了顿,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拍摄于昨天晚上的凌晨三点,他从未见过这张照片。
照片上面的自己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全是口红印,在闪光灯下清晰得刺眼,画面外伸进来一张手,轻轻抚在他的喉结上。
那双手只能看到手腕和手指,看不到后边的人脸,但是陈清河认得它的主人。
因为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是他和沈清璃的结婚戒指。
陈清河指尖瞬间冰凉,他继续往下翻。
下一张是凌晨两点,他侧躺着背对镜头,后腰上被口红写了两个字。
“我的”
他继续翻阅。
相册里这样的照片拍了足有二十多张,全是陈清河各式各样被标记的照片,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小两口在玩情趣小游戏。
看到照片,陈清河立刻联想到后边的聊天软件。
“不会吧……”
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他伸手点开微信。
微信里边看起来干干净净,一个一个聊天窗口翻过去,似乎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难道她只是翻了记录,没有干别的事?
陈清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以她的性格来说,拍完了照片不可能只留着放手机里自己独自欣赏,她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告陈清河的归属。
但现在每个联系人里确实都没有发过消息过去。
宣告天下……
忽然陈清河明白了。
他赶紧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最顶端那条动态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自己那张背后用口红写着“我的”的侧躺照片被发到了朋友圈里边,配文是“多余的人滚远点。”
下边没有点赞和评论,这张照片发布时间是昨晚四点,大早上的似乎还没有人看到这条朋友圈。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陈清河连忙去点删除。
就在手指触碰到删除键,还没来得及按下的时候,评论区闪出一条消息。
评论人的备注是林小晚。
“?”
短暂的沉寂过后,就是疯狂的消息轰炸。
评论区和手机顶部不停地传来林小晚的消息,一条一条急速翻滚,陈清河都没来得及看清上一条消息,下一条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隔着手机他都感受到了那股急迫和质问。
卧槽了……让最不该看到的人看见了。
头疼之时,消息忽然识相地停了两秒,在陈清河刚喘了口气的空隙之间,一通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