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江边二人的对话，焦灼了许久的小系统立刻欢呼起来。
“……”
“嗯。”
花想容轻轻应了一声，垂着眼，无意识地用勺子搅着面前的桂花酒酿。灯火落在莹润的碗里，明明暗暗地晃着。
“099。”
她忽然低声唤道。
“你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宿主，我没跟你解释过吗？虽说我们身处小说世界，但这个世界和里面的所有人，毫无疑问都是真实存在的哦。”
099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认真答道：
“这牵扯到复杂的多元宇宙和位面维度理论，简单来说，小说世界会在作者完笔时自动诞生，是个完整的小世界。”
“而有些小说因为作者的剧情出现重大漏洞——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本女主文，世界会因剧情逻辑不通面临崩溃，这时候我们系统局就会插手，和穿越者联手改写不合理的悲惨结局。系统局也能从拯救世界中获取大量能量，这也是让系统世界变得更好的方式，我的工资、还有宿主商城里的物资，都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宿主应该懂了吧？虽是小说世界，但它确确实实是真实的世界，里面的人当然也都是活生生的。”
“……”
花想容沉默了片刻。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099。”
“不客气呀宿主！为宿主解答疑惑，本就是系统的本职嘛！”
小系统的声音透着几分骄傲，似乎是为自己终于派上了除了当摄像头之外的用场而开心。
“099，我……我其实在想，我是不是给母亲她们添麻烦了？”
“啊？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099对自家宿主今日的反常，满是困惑。
“以前啊，我真的只是把救世任务当成游戏玩，把这里的人都看作开放世界里的NPC……所以才会做出转生成别人不存在的女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是白芷的选择、母亲和娘亲的对话，还是099你刚才的解释，都让我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与我每天相处的，也不是什么npc，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她抬起眼，瞥了瞥一旁已开始喝茶下棋的曲玲珑与林芊芊，又低下头，怔怔望着碗中晃动的酒酿。
“我的到来，是不是打乱了母亲和娘亲的生活，给她们添了困扰呢？毕竟我算不上她们真正的女儿，可她们……好像真的很在乎我，真把我当女儿了。这是不是……对她们不太公平？”
“才没有呢！宿主你要振作呀！”
小系统立刻反驳：
“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而且你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了！你救了云京百姓，也救了曲玲珑的命！宿主你才不是麻烦！”
“况且云雪裳和花宴真心疼你、把你当女儿，你也可以真的做她们的女儿，好好孝顺她们啊！根本没必要自怨自艾的！”
“或许从前宿主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态，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真正和这个世界里的大家交心！099觉得，现在开始改变一点也不晚哦！”
小系统说着，干脆化作一个除了花想容谁也看不见的小蓝球，在她身前飘着，伸出火柴棍似的数据小手，举着小小的数据花球加油打气：
“宿主加油！fight！fight！”
“……”
“噗，谢谢你，099。”
花想容被它逗得一笑，随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099你说得对，我才不要自怨自艾！不管是为了母亲和娘亲，还是为我自己——我们可是要拯救世界的！”
“既然她们真心把我当女儿，那我也真心把她们当妈妈。我会好好保护她们的！至于我的真实来历，虽然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自告诉她们的！”
“啊，不对。”
她顿了顿，举起桌上那碗桂花酒酿，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她们还没真正成亲呢！所以我还得继续撮合，让她们感情更好才行！”
“花想容！fight！”
小小的粉发女孩叉腰举着空碗，笑得眉眼粲然。
……
【我说，曲道友，容容她这是在做什么呀？】
一旁，林芊芊悄悄瞟了眼突然站起、摆着姿势还笑得格外灿烂的花想容，小声向曲玲珑传音。
【呃……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小孩子常有的幻想？容容这是……方才幻想自己打败了又强大又邪恶的敌人？】
曲玲珑也是一脸费解，挠了挠脑袋回传音道。
/
另一边。
花宴听云雪裳说出和自己一样的话，先是盯着她清冷的脸庞看了好半晌，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家伙倒与我一般有担当。既然如此，待回谷之后，即便容容非她所生，她定也会尽力做个好娘亲。
等等……回谷……？
花宴忽然怔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雪裳，既然容容不是你生的……那你答应和我回谷，是因为……？”
红发少女迟疑地问出口。
“因那时我以为容容是你生的，而我缺席你们母女近十载光阴，理当尽力弥补，尽到为人母之责。”
云雪裳坦然答道：
“不过妍儿你放心，纵是现在我知道了实情，此约也依旧作数。”
是为了责任……
那岂不是说……
——云雪裳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答应跟自己回去的？！
花宴蓦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保险起见，她又试探着开口：
“那、那若是你随我回谷后，我祖母误会了我们的事，执意要、要让我们成亲呢？”
“原来妍儿在忧心这个。”
云雪裳恍然颔首，随即恳切说道：
“你放心，我会好好向你祖母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绝不会让成亲之事发生的。”
见对方僵在原地不语，她又温声补充道：
“回谷之后，我们也可以相敬如宾，不必真的做妇妻。我不会束缚你，你若想另寻道侣，也尽管去寻……我只是想作为娘亲，多陪陪容容罢了。”
花宴：“……”
静默半晌，红发少女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她根本就不喜欢我！那我这些天胡思乱想的那些事……又到底算些什么啊！！！！！
背对着云雪裳的花宴咬紧下唇，整张脸连同小巧的耳廓都烧得通红，羞耻感几乎要漫出肌肤。
“欸？妍儿，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啊。”
白发少女背着剑，望着夜色中那道走得飞快的窈窕身影，一脸茫然地追了上去。
“滚！你给我离远点儿！还有，不许再叫我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