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璃才不是坏女人!她就是太忙了而已!”
“啊是是是……”
一旁曲玲珑和林芊芊吵吵闹闹,花想容却顾不上听。她端着一碗桂花酒酿,目光死死盯着脑海中的画面。而她脑海里的小系统,早已了乱作一团:
“哇啊啊啊啊!我就知道这么做迟早要暴露的!这下该怎么办啊宿主!”
“别慌,099。”
花想容攥紧手中的酒酿碗,小小的眉头不自觉拧起,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们先等等看,等等看……”
不知是在安慰系统,还是安慰自己,那个平日里总嚷嚷着“及时行乐”的女孩,此时却因为身份提前意外暴露而绷紧了心弦,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
另一边。
“什么叫‘容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是你生的孩子,怎会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花宴听着云雪裳的问话,只觉得是莫名其妙。
“?”
云雪裳也微微一怔,看向她:
“可我从未生育过孩子。容容她难道……不是你生养的吗?”
“???”
花宴的疑惑更重,语气里满是茫然:
“她怎么可能会是我生的?她是一个多月前突然出现在我那里的!还说你就是她娘亲,说什么我是负心汉,害我被祖母好一顿揍!”
“可我……真的从未有过孩子。”
花宴看着对方那张清清冷冷、全无玩笑意味的脸,脑子里顿时嗡地乱作一团。
既然不是你生的,也不是我生的……那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等等,妍儿,”云雪裳忽然又问道,“可否将容容找到你之后的事,仔细说给我听听?”
“啊?哦,事情是这样的……”
花宴愣了愣神,随即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原来如此。”
听完叙述,云雪裳沉默片刻,略一迟疑道:
“我倒有个猜测......只是说出来,可能有些过于离奇。”
“哎呀你赶紧说!别卖关子!”
花宴哪里还等得了。她都快急死了——难道容容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妍儿,我认为,容容或许……真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在花宴焦灼的目光中,云雪裳轻声说道。
“什么叫‘真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明明都没生过……”
“可你我的血脉检测法术,应当不会出错,对吗?”
云雪裳看着她,继续分析:
“即便法术有误,以你祖母的修为,这世间能瞒过她的人少之又少。那样心高气傲的大能,又怎会甘愿扮作一个小女孩?况且容容确实只是练气期,还是你亲眼看着突破的。”
“有道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祖母修为很高?”
花宴渐渐冷静下来,点头附和的同时,又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不是百花谷谷主的独子吗?当年我向合欢宗圣女问过你的身份。”
云雪裳反倒被问得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你的祖母便是那位老谷主,这神州大陆,又有谁人不知她修为高深?”
“?!”
“你知道我的身份?!那我这些天一直自称花妍儿,你怎么不戳穿我!”
你这个家伙,怕不是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
花宴霎时便羞恼得涨红了脸。
“我以为你是想在曲道友和林师妹面前隐藏身份。毕竟如今正魔关系紧张,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说到这里,白发仙子微微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似乎隐隐带着几分……自豪。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妍儿,这是我应当做的。”
云雪裳目光诚恳。
“滚!不许再喊我妍儿!”
花宴气得脸颊通红:
“赶紧说正事!照你的说法,那容容到底是怎么来的?”
“哦……”
白发少女垂了垂眼,继续道:
“方才我说了,既然容容确实是我们的女儿,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并非是这个世界的‘我们’的女儿?”
“并非这个世界……什么意思?”
花宴看着她,完全没有听懂。
“妍儿你知道的,神州是一方世界,而在此之外,还有无数天地。”
云雪裳徐徐道来:
“有的世界很小,自成一隅,与我们或稳或临时地相连,那便是所谓的‘秘境’;有的世界很大,譬如飞升后的仙界,传说甚至比神州还要广阔数倍。”
“关于异界的志异传说自古便有,数不胜数,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会存在一个和神州极为相似的世界呢?”
“你是说……就像佛修的光头说的什么‘一念一世界’?说什么生灵每做一个选择,便会分裂出不同天地的鬼话?”
花宴蹙起眉,细细思量着,也忘了计较称呼。
“有些类似。”
云雪裳点点头道:
“我认为,容容或许便是来自这样一个与我们相似的世界。那里同样有云雪裳、花宴,有百花谷与合欢宗。而在那个世界里,我或许真在十年前合欢宗阴阳台上那一场比试后,怀了容容,对你心生爱慕,并将她生了下来。”
“这也便能解释,为何容容初见我时,便熟稔地喊我不要买地摊上的剑谱——此事我一直有些不解。如今看来,或许因为她是那个世界的‘我’养大的,熟知‘我’的性情与习惯。”
“从容容的描述可以推测,那个世界的‘我’或因某事,想带她去找你,结果阴差阳错之间,容容或许无意中跨越了世界,直接来到了百花谷。”
花宴听着,虽仍觉天马行空,却也不由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之前我问容容是怎么来百花谷的,她说‘啪’地眼前一黑,又‘哗’地一亮就到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弄晕了她,带她到谷中再弄醒的。”
“我就说,你若是她亲娘,怎会那样对孩子。何况柳姐也提过,她初见容容时,容容精神奕奕,丝毫不像挨饿赶路后的模样。”
她越想越觉得云雪裳说得在理:
“还有,容容曾告诉我,你教过她‘魔道和邪修差不多’。可我这些日子观察,总觉得你不像那般偏激之人……你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自然不是。”
云雪裳坦然摇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
“那就对了。看来容容当时,或许真是瞬间跨越了世界,落到了百花谷;至于她对魔道的看法……兴许是那个世界的你因爱生恨,心中怨我,才那样教她?”
“或许如此。”
云雪裳轻轻点头。
“所以……容容当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的孩子?因缘际会,来到了这个世界并未生下她的我们面前?”
最终,花宴也接受了这个哪怕在神州都堪称志怪传说的推论,只是心头仍不免恍惚,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难以置信。
“嗯……虽然听起来简直荒诞,但也唯有这般,才能将一切解释清楚了。”
云雪裳点点头,沉默片刻,又开口道:
“妍儿,既然已推知此事真相,你我……暂且莫要告知容容,可好?”
“什么……”
花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那当然不能说!她还那样小,若让她知晓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真正的娘亲,还孤身一人流落到这个相似却陌生的天地……她如何承受得住?”
“嗯。若将真相说与她,未免也太过残忍。”
云雪裳颔首,静默半晌,声音微低:
“妍儿,容容是个好孩子……我想帮她把这个‘谎言’一直圆下去。哪怕,她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的女儿……”
“说什么呢你!”
花宴立刻叉腰瞪了她一眼:
“管它是这个世界还是哪个世界!云雪裳,我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花想容——她就是我花宴亲生的女儿!”
白发少女望着她嗔怒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唇角轻扬,目光温软: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想要陪着容容……她同样也是我云雪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