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反手掩门，摊开左手——掌心里躺着三枚滚烫的5.56毫米弹壳，"残局收拾完毕。"
灰烬把M4A1靠在桌边，摘下夜视仪，"多谢掩护。下一步，天亮后动手。"
维什戴尔一屁股瘫在长椅上，把靴子翘到桌沿，"那就睡觉？不，睡觉浪费时间——白天也能干一票大的，只要能把眼球全吸走。"
能天使正用抹布擦拭光翼上的夜露，闻言眼睛一亮："白天？广场人最多，骑士团巡逻最密，你确定？"
"确定。"萨卡兹女人咧嘴，露出尖尖的犬齿，"把整座广场变成舞台，让至冬国的密探、西风骑士、卖花的、卖酒的，全都看同一个方向——我们趁机钻进他们背后。"
灰烬挑眉，"具体方案？"
维什戴尔抬手，遥遥指向窗外灯火尽头的一抹绿色身影，"那个吟游诗人，每天都在广场拨琴。只要让他'开一场专场'，蒙德城的一半居民会围过来。我们绕到他们影子后面——开锁、拍照、走人。"
"谁去说服诗人？"灰烬环视众人。
能天使举手又放下："我可不会哄诗人，我只负责哄炸弹。"
德克萨斯耸肩："谈判费时间，我开锁手稳，但嘴不快。"
霜华把消音手枪擦得锃亮，淡淡补刀："让我面对目标，我宁可面对狙击镜。"
闪击推了推战术护目镜，"我德语诗背得比蒙德语溜，上去只会'玫瑰、夜莺、坦克'，肯定穿帮。"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维什戴尔身上。萨卡兹女人把啤酒杯往桌上一磕："干什么？让我这个爆破专家去卖艺？"
灰烬微笑，"卖艺也是艺术。酒+诗=吸引力，这个公式你最熟。"
"而且你口袋里全是摩拉。"能天使补刀，"昨晚你喝掉的那桶蒲公英酒，足够买通三个吟游诗人。"
维什戴尔龇牙咧嘴，却找不到反驳理由，只能把兜里的硬币拍得哗啦响："行！我去！但我要换装——穿这身黑甲去搭讪，还没开口就被骑士团围了。"
次日清晨，纪念品商店刚卸门板，维什戴尔就被拖进去。店员热情地给她套上传统蒙德少女装：白色泡泡袖短衫、墨绿背心裙、腰间大蝴蝶结，再加上一顶缀满塞西莉亚花的遮阳帽。
镜中人一转身，猫耳发卡叮当作响——萨卡兹的角被巧妙藏在帽檐内，尾巴则塞进层层叠叠的裙撑。"我看起来像棵会走路的蒲公英！"她对着镜子怒吼。
能天使在店外笑得直拍围栏："放心，绝对吸睛！"
伊内斯递来一只藤编酒篮，里层暗格塞着三瓶上等蒲公英酒与一小袋摩拉，"诗人通用货币。记得先请他喝一杯，再谈演出。"
上午九点，阳光斜照，广场喷泉反射着碎金。温迪正倚着石柱调试琴弦，帽檐阴影下，碧绿的眼睛慵懒半阖。
维什戴尔深吸一口气，提着酒篮走近，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早安，吟游诗人先生。"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软，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十遍。
温迪抬眸，目光落在她帽檐的花朵，又扫向藤篮里的酒瓶，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早安，美丽的小姐。风告诉我，你带来了好消息。"
"确实是好消息。"维什戴尔拔开瓶塞，清冽的酒香瞬间被风吹散，"我想请你为这座城市献上一场特别的演出——三瓶好酒，外加一袋摩拉，只唱到太阳落山。"
温迪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酒香与金币同时晃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风的信徒从不拒绝美酒与浪漫。曲目任你点，小姐想听什么？"
"越热闹越好，人越多越好。"维什戴尔把第一瓶酒递给他，"让琴声盖过广场所有嘈杂。"
"如你所愿。"温迪仰头饮下一口，喉结滚动，指尖拨动琴弦，清脆的音符像晨露滚落石板。第一首曲子是《风与牧歌的午后》，旋律轻快，立刻吸引路人驻足。
人群外围，灰烬与德克萨斯对视一眼——信号已发出。两人绕到教堂侧门，能天使假扮游客在广场长椅坐下，光翼收拢成普通披肩，手里捧着素描本，装作写生。
三分钟后，芭芭拉提着药篮从教堂走出，她要去给广场流浪猫分发鱼干。能天使余光捕捉到她，立刻翻开素描本，一支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你好，小姐！可以请你当模特吗？你的发色很特别！"
芭芭拉愣了一下，随即温柔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时间不多哦。"她站在教堂台阶上，阳光落在她淡金色的发梢，背景是正在聚集的人群与吟游诗人的琴声——完美掩护。
侧门后廊，灰烬半蹲，掏出细铁丝与扭力杆；德克萨斯背对走廊，耳朵捕捉每一丝脚步。铁锁"咔嗒"一声轻响，门开——昏暗的图书馆地下室，一排排古籍沉默伫立。
灰烬直奔北墙第三书架，抽出一本《风起地旧闻杂记》，书脊内夹带着愚人众昨夜遗落的文件袋：石棺能量波形、风起地坐标草图、至冬国先遣组印章。她用手机快速拍照，德克萨斯则把另一册《风神颂典》抽出，扉页手绘地图标记着石棺具体方位与地下通道入口。
"拍完。"灰烬把原书放回原位，文件袋塞回书脊，不留痕迹。两人退出侧门，锁舌轻轻复位。
广场中央，温迪的琴声已换成《少女与风》，围观者层层叠叠。维什戴尔站在最前排，裙摆随节奏摆动，她高举第二瓶酒，带动人群合唱副歌。阳光、美酒、歌声，把半个蒙德城卷进一场白昼狂欢。
能天使合上素描本，对芭芭拉眨眼："谢谢你，小姐！画好了，送给你！"她递上一张速写——其实是胡乱涂鸦的音符与猫耳，芭芭拉笑着收下，药篮里的鱼干也分给了"模特"几条。
太阳西斜，琴声渐止。温迪接过第三瓶酒，对人群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风会记住你们的笑声！"围观者鼓掌散去，广场恢复日常喧嚣。
猎鹿人后巷，五人再次汇合。灰烬把拍到的文件传送到终端："坐标确认，风起地地下通道入口，就在石棺脉冲正下方。"
维什戴尔瘫坐在椅子上，把空酒瓶滚到一边："我唱了一下午，比炸十座楼还累。"
能天使嚼着鱼干，笑眯眯："可是很好听呀，下次再唱《叉烧苹果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