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1，群玉阁外檐的风灯被海雾打湿，火光像泡在冷水里的金箔。

凝光屏退所有秘书，只留夜兰隐于屏风后。铜鹤灯映出两人剪影：一方是提瓦特最精明的天权，一方是跨维度而来的“菲林医师”。

Mon3tor把一只密封箱摆上桌，箱壁结着灰白源石晶花，像随时会裂开的蛹。

凝光先开口，语气像在谈一笔九位数的订单。

凝光：“博士，你带来的货物，让我的港口三天内少了两成劳力。现在告诉我，它值不值得我拆掉半个码头？”

Mon3tor用指节轻敲箱壁，发出清脆的“叮——”，像敲在玻璃与金属之间。

Mon3tor：“值得与否，要看凝光小姐愿不愿意用‘未来五十年的元素稳定’做赌注。”

她抬眼，金色竖瞳在灯火下缩成细线。

“箱子里是第七号密封样，从风起地飘来的粉尘富集而成。只要零点三克溶于地下水，整个璃月元素回路会在两周内出现‘结晶化节点’——神之眼持有者将先感到迟滞，随后是永久性的失能。”

凝光以扇抵唇，似在权衡。

凝光：“白术给出的诊断是‘非瘴气、非元素反噬’，却未见致命案例。你能否证明，这不是贵方为了‘接管’港口而夸大的危机？”

Mon3tor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枚微型终端推过去。

屏幕里，是罗德岛实验室的实时切片：

——源石晶格在元素导线表面蔓延，像金属锈蚀；

——岩元素晶蝶被粉尘包裹后，体内出现“双折射”现象，翅膀脆断；

——最后一段，是Mon3tor自己的血液镜检：灰白结晶沿血管生长，却在某条青色能量流掠过时被强行遏止。

Mon3tor：“我自身就是感染者，依靠源石技艺与元素力双重代偿，才维持平衡。提瓦特人没有‘源石技艺’基因，一旦感染，等于把神之眼送进粉碎机。”

她合上终端。

“第七号箱只是冰山一角。愚人众在风起地建的‘石棺·改’，每六小时向裂缝送一次脉冲，相当于把整座璃月港往火山口再推一米。第三次充能完成，裂缝就不再需要外力——它会自己吃元素。”

屏风后，夜兰的烟杆轻轻一动，发出“咔哒”一声。

凝光捕捉到这声响，抬手示意无妨。

凝光：“那么，博士的解决方案？”

Mon3tor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罗德岛需要临时接管璃月港北码头与地下仓储，为期十五昼夜。我们会对所有进出货物做源石微粒筛查，防止二次污染。

第二，明天日落前，我会把塞雷娅送来——她是罗德岛防卫与医疗双重负责人，也是‘钙质化’领域唯一能把结晶‘焊’回去的人。

第三，对外交涉、粮运调度与民众安抚，由我方‘黍’对接。她出身璃月农学世家，谈判桌上能把至冬使节喝到桌子底。我们需要这样的‘缓冲带’，避免愚人众借‘商团’名义再塞一箱粉尘进来。”

凝光轻笑，像在欣赏一件上好的釉里红。

凝光：“博士的功课做得细致。可你漏算了一点——璃月港不是实验室，我也不是凯尔希。十五昼夜封港，商会损失谁来赔？市民恐慌谁来平？”

Mon3tor将一张折好的契约铺平，推到凝光面前。

纸上，罗德岛徽章与璃月七星印并列。

Mon3tor：“赔偿条款写在内页第三条：所有经北码头的滞港费，由罗德岛以‘至冬还款’名义垫付；恐慌舆情，我们会放出‘跨境药检’的说辞，把矛头引向愚人众。

至于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锋利。

“凝光小姐，只要裂缝在璃月境内炸开，群玉阁就是第一个坠下的纸鸢。届时，你手里的摩拉，将买不到一块不被源石污染的土地。”

夜兰终于走出屏风，指尖绕着水线，像随时会勒住谁的喉咙。

夜兰：“天权，北码头今夜已出现三例‘灰纹’搬运工。再拖，城内的医师就压不住消息。”

凝光望向窗外，夜幕下的港口灯火像一张被水浸湿的银票，随时会破。

她收拢折扇，在契约末端按下朱印。

凝光：“十五昼夜。若塞雷娅抵埠后三日未见成效，协议自动作废；届时，我会把贵方连同愚人众一起，逐出璃月。”

Mon3tor起身，行了一个不甚标准、却足够郑重的璃月拱手礼。

Mon3tor：“成交。明日日落前，塞雷娅与罗德岛先遣舰队会悬挂至冬旧旗入港——愚人众的眼线会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补给船。请天权小姐提前清出第六号船坞，别让自家千岩军误射。”

她转身欲走，又停住，背对凝光补了一句。

Mon3tor：“还有，告诉刻晴——别再把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当‘偷渡者’扣在地下室。”

凝光抬眸，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疲惫。

凝光：“我会让北斗借她们一艘快艇。但愿你们的‘手术刀’，来得及在黎明前切断那颗心脏。”

Mon3tor没有回头，黑袍掠过门槛，像一道被夜色缝合的裂缝。

门外，铜鹤灯芯“啪”地爆出一粒火花，照见她袖口一闪而过的灰白结晶——

那是她给璃月留下的最后通牒，也是她给自己刻下的倒计时。

二、灰烬的暗线通讯

00:17，群玉阁下层静室。

Mon3tor刚踏出回廊，耳麦里传来灰烬压低的声音，带着电流的砂砾感。

灰烬：“呼叫Mon3tor，彩虹小队已撤至风车西南九百米，石棺·改核心数据到手。”

Mon3tor把静室门反锁，打开便携终端，投影出一方蓝灰色界面。

Mon3tor：“时间有限，挑重点。”

灰烬的喘息混着夜风，像刀口舔血。

灰烬：“第一，石棺不是复刻，是‘嫁接’。愚人众把乌萨斯原版拆成三截，中间用至冬元素导管拼合，导管里流动的是‘邪眼废液’——他们拿邪眼当冷却剂，用一次就报废，所以脉冲每六小时一次，不是技术限制，似乎是废液烧干了得换。”

Mon3tor皱眉，在空气屏上划出“邪眼废液”四个字，旁边标了闪红的“高腐蚀”。

Mon3tor：“第二？”

灰烬：“第二，石棺下方还有一层‘反向锚点’，图纸标注为‘Ω-03’。我拍照时差点触雷，那东西不是供能，是‘定位’——定位目标不是裂缝，是提瓦特地脉。愚人众想借裂缝当钉子，把整条风起地地脉撕下来，打包带回至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灰烬：“第三，也是最糟的——第三次充能开始后，石棺外壳会释放‘诱导型源石孢子’，随风扩散，感染半径预计覆盖蒙德城区。愚人众根本不在乎港口，他们要把蒙德变成‘天然培养皿’，让源石自己长。”

Mon3tor的指节在桌面敲出急促三连。

Mon3tor：“诱导孢子……看来他们连‘矿石病疫苗’的幌子都懒得演，直接上种子。”

灰烬：“我带了样本。”

她抬起手，无名指指尖嵌着一枚灰白晶屑，像被冻住的雪。

灰烬：“用密封管封了三层，但不确定能撑多久。回程船被愚人众锁了，我得走陆路，最快明天中午到璃月港。”

Mon3tor：“路线？”

灰烬：“经石门—望舒客栈—归离原，沿途会留‘∑’刻痕做标记。如果明天日落后我还没出现，说明样本丢了，你们直接按最坏情况处理。”

Mon3tor沉默两秒，声音低下去，像把刀收回鞘。

Mon3tor：“活着回来，样本其次。塞雷娅明天日落前到港，她需要你的第一手数据。”

灰烬轻笑，电流里带着火药的涩味。

灰烬：“收到。告诉德克萨斯，她欠我的那罐龙门咖啡，回去得双倍。”

通讯“嘀”一声断开，静室重归死寂。

Mon3tor把终端合上，掌心不知何时已覆了一层薄汗。

她在黑暗里轻声自语，像给黎明前的风暴写注脚。

Mon3tor：“第三次充能……原来不是终点，是播种。”

三、黍的登场与三方缓冲

凌晨两点，北码头临时指挥棚。

黍把斗笠挂在门边，斗笠沿还沾着归离原的夜露。

她一身璃月布衣，袖口却绣着罗德岛袖标——稻穗环绕的盾牌。

黍向凝光行礼，声音带着麦浪般的温厚。

黍：“天权小姐，我代表罗德岛后勤部，向您提交第一批补偿清单：

——三千桶‘抑晶液’，可暂时中和粉尘活性；

——五百吨粮食，以‘至冬违约金’名义入库，足够港口工人十五日嚼用；

——罗德岛莱茵生命干员麦哲伦，自带密封器械，明早开始协助千岩军设立检疫闸口。”

凝光扫过清单，目光停在最后一栏——

“作为个人赔礼，罗德岛黍自愿留在璃月港，全程协助商会周转，直至港口解封。”

凝光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把“赔偿”说成“丰收”的女子。

凝光：“黍小姐不怕被自家同胞戳脊梁骨？封港十五天，粮价可是要翻跟头的。”

黍笑得像把镰刀拢进稻浪。

黍：“粮价翻跟头，总比元素力断根强。稻子烂了还能再种，地脉要是被源石腌透，可就长不出下一季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稳。

黍：“况且，我欠璃月一条命——三年前归离原魔物潮，是千岩军把我和弟弟从塌陷区背出来。今天，就当还利息。”

凝光没再说话，只在清单末端盖下私印。

铜印落下的瞬间，像给这场交易加了最后一根稻秆——看似柔软，却能压垮骆驼。

四、凌晨两点的技术辩论

棚外雨丝斜织，棚内灯火通明。

Mon3tor把灰烬的偷拍图纸摊在桌面，指节敲在“Ω-03”锚点。

Mon3tor：“地脉撕裂器，核心原理是用邪眼废液做‘电解刀’，把元素流当成金属箔片，一层层剥下来。一旦裂缝进入自主扩张，锚点就会像钩锚，把整条风起地脉拖进亚空间。”

塞雷娅的全息投影立在桌侧，银发被灯光镀上一层冷蓝。

塞雷娅：“原理我认同，但‘诱导孢子’更麻烦。它们不是生物，是半元素半源石的‘嵌合结晶’，常规燃烧灭菌无效，必须用‘钙质化封锁’——把孢子连同空气一起晶格化，再粉碎回收。”

她看向凝光，语气像下达最后通牒。

塞雷娅：“我需要蒙德城上空三千米高度的‘无风带’，让风车停转十分钟，形成沉降层。否则孢子随风飘进鹰翔海滩，整个璃月东线将同时爆发‘元素失活’。”

凝光以扇抵额，像在称一座山的重量。

凝光：“让风车停转，等于让蒙德心脏停跳。风神那关，你打算怎么过？”

一直没开口的黍忽然出声，声音温和，却带着稻壳裂开的脆响。

黍：“把‘停转’说成‘检修’。我以罗德岛粮储代表名义，向蒙德酒业订购三千桶‘抑晶液’——原料之一是风车冷凝水。为了交货，他们得自愿停转检修涡轮，顺便把孢子沉降进冷凝槽。”

她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像在数麦穗。

黍：“商人嘛，只要利润足够，连风神都能请假。”

凝光轻笑一声，第一次露出今晚的真心弧度。

凝光：“看来，我不仅请到一把手术刀，还请到了一个会说故事的镰刀。”

03:47，群玉阁最高层。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将亮未亮的青白。

Mon3tor独自站在栏边，手里捏着灰烬那管“诱导孢子”样本，像捏着一颗尚未孵化的死星。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成碎片。

Mon3tor：“第三次充能，还剩四小时三十三分。”

她抬头，看向风起地方向——

那里，风车叶片在晨雾里缓慢旋转，像一颗即将被摘取的心脏。

裂缝脉冲与教堂钟声同频，火药与血的味道，随风而来。

而在她身后，璃月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像有人悄悄掐灭导火索——

谁也不知道，下一根被掐灭的，是灯火，还是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