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蹲在墙垛缺口，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三指并拢——"三、二、一"。她身形前倾，像一道黑色剪影滑下，靴底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嚓"声。紧接着是能天使：光翼半展，翼膜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抖动，像一片金色的滑翔膜，落地瞬间收拢，粒子散成萤火，很快熄灭。
"安全。"德克萨斯耳语，尾巴指向广场阴影，"走。"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绕过两条狭窄的石板巷。巡逻骑士的肩灯在远处晃过，铁靴踏地声被风撕得零碎。能天使把光翼收至最小，只留一条细线贴在背后，像一条发光的辫子，随时可断。
转过拐角，猎鹿人餐厅的暖光从窗缝溢出。后巷小门虚掩，洗碗声与杯盏碰撞传出。伊内斯的声音在里面轻轻扬起："两杯蒲公英果汁，马上好——"她落闩，转身，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半秒。
储物间不足六平米，堆满空酒桶与节日彩旗。一盏小油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伊内斯把果汁塞进她们手里，压低嗓音："字条看完烧掉，别在公共场合交头接耳——吧台第三桌那顶圆帽，半小时看了七次后门。"
德克萨斯展开字条：教堂平面图、巡逻时间、22:00集合点，末尾灰烬笔迹"静音优先"。她点燃纸条，灰烬落在空杯，火光映亮三人眼睛。
能天使抿了一口果汁，苦得皱眉："比可颂烤焦的面包还难吃。"
"将就。"伊内斯推门欲出，"祝顺风，别炸我吧台。"
"我保证离吧台十米以上。"能天使举手。
后门再次落闩，油灯被吹灭。黑暗里，德克萨斯把杯子倒扣，"走吧，还有四十分钟。"
同一时刻，教堂东侧广场。夜钟敲过九下，巡逻骑士两人一组，肩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斑。草丛里，灰烬的M4A1已装上消音器，夜视仪闪着幽绿；霜华半蹲，SIG P226消音版顶在膝盖旁，呼吸轻得像飘落的蒲公英；维什戴尔把塑性炸药切成指甲大小，嘴里不满地嘟囔："说了今晚不用炸弹。"
"静音。"灰烬扫她一眼，"切小块可以，别扔。"
维什戴尔耸肩，把炸药片塞进背心暗袋，指尖在扳机上轻敲——那是她计算时间的习惯。
远处骑士的咖啡壶见底，伸个懒腰，沿北侧走廊渐行渐远。霜华抬手，比出"30"手势：半分钟后空窗。
三人滑出草丛，像三条影子贴地穿行。教堂后门是旧式铁闩，维什戴尔两根细铁丝三秒撬开，门轴发出极轻"吱呀"，被霜华手套垫住，声音消散在风里。门内狭长走廊，油灯昏黄。灰烬打头，维什戴尔居中，霜华殿后。刚拐过弯，前方脚步声骤起——两名愚人众士兵，一前一后，抱着文件箱，低声交谈：
"……样本已送到，风起地那边要求加派护卫……"
"小声点，别让骑士团听见——"
话音未落，灰烬已抬枪。消音器喷出轻微"嗤"声，.22亚音速弹击穿第一名士兵右肩，血花溅在墙上，闷响被夜色吞噬。几乎同时，霜华左跨半步，SIG P226顶在第二名士兵肋下，连续两发，肋骨断裂声清脆，却被士兵的闷哼盖住。
第一名士兵踉跄后仰，维什戴尔贴身而上，枪托猛击他太阳穴，人当场软倒；第二名士兵痛极，却仍试图推开尽头木门——露天回廊直通广场。他手指刚碰到门把，维什戴尔已抓住他后领，匕首柄狠狠砸在颈动脉，人瘫软在地。
然而铁盔撞击石面的"铛——"脆响仍在夜里传出。远处骑士团肩灯立刻被惊动，喝问声此起彼伏："谁在那里！"
灰烬抬枪欲追，被维什戴尔按住："别！他们故意引我们暴露！"果然，两名伤兵踉跄跑向广场中央，一边大喊："刺客！外来者！"骑士团火把迅速围拢。
"撤。"灰烬果断下令，三人退回侧门，拐进忏悔室后的储物间。门刚合上，外面已传来凯亚的喝声："封锁广场！搜！"
储物间黑暗逼仄，堆满旧地毯和节日旗帜。灰烬把门推开一条缝，观察外面——凯亚带四名骑士，火把将回廊照得通明。两名愚人众倒在地上，正被骑士包扎，嘴里却喊着："外来者夜闯圣地！"
凯亚眉头紧皱："外来者？至冬商队还是冒险家？"
"没看清！他们往教堂里跑了！"
灰烬心里一沉：身份被揭穿了。她无声地关上门，用耳麦极低音量呼叫："德克萨斯，能天使，听到回话。"
耳机里沙沙两声，德克萨斯呼吸声传来："在。酒馆安全。你们被发现了？"
"部分。愚人众故意卖破绽，想把骑士团引到我们身上。按B计划，你们继续潜伏，我们等换岗后撤。"
"收到。"
维什戴尔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凯亚下令："留两人看守，其余跟我进教堂搜查。通知琴团长，有不明武装闯入！"
脚步声渐远，火把光从门缝消失。储物间里，三人屏住呼吸，心跳声仿佛被放大。灰烬看了眼腕表——22:05，计划时间已过，但他们被困在教堂腹地。
"现在怎么办？"维什戴尔用口型问。
灰烬抬手指天花板——那里有一扇狭窄通风窗，通向教堂屋顶。她比出攀爬手势：静音、快速、上去再绕路。
霜华点头，从背包取出折叠抓钩；维什戴尔则把一小块塑性炸药贴在门轴内侧——非引爆，备用干扰：一旦被发现，遥控起爆制造烟雾，为屋顶撤离争取五秒。
22:12，教堂钟声回荡。火把光在走廊尽头晃动。通风窗轻轻开启，三人像夜色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滑向屋脊，消失在蒙德城的屋顶线与风里。
屋脊狭窄，瓦片结霜，滑不留脚。灰烬在前，M4A1反背肩上，手脚并用；霜华居中，抓钩绳索嗖嗖放出；维什戴尔殿后，猫一样轻盈。远处巡逻骑士的火把在下方街道晃动，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们沿着屋脊奔出数十米，跳到相邻民居屋顶，瓦片轻响被风声掩盖。终于在一处烟囱后停下喘息。灰烬通过耳麦低声：
"德克萨斯，屋顶路线清空，接应点B。"
耳机立刻回应："收到，三十秒后到达。"
天使的馈赠后窗，德克萨斯望见屋顶黑影一闪，轻声："他们上去了，准备接应。"
能天使把最后一口蒲公英果汁灌下，舔舔嘴唇："但愿风够大，吹得快些。"
她话音未落，自己也被一把拉上屋顶——德克萨斯公主抱式冲刺，在巷口阴影里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接应点。屋顶上，灰烬三人正好滑下，五人汇合，身影瞬间隐入黑暗。
"教堂怎么样？"德克萨斯问。
"愚人众故意卖破绽，想借骑士团手除掉我们。"灰烬冷声，"身份暴露一半，但骑士团没看清脸。"
"接下来？"
"去风起地。"维什戴尔把终端屏幕亮给众人——波形图在夜色里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石棺在等我们。"
八风起地深处·暗流
与此同时，风起地边缘，愚人众临时营地。两名士兵捂着伤口被抬回，嘴里仍嚷着"外来者、无声枪、屋顶消失"。营帐内，一台半开启的石棺装置发出低沉脉冲，暗红能量流顺着地面纹路蔓延，与远处教堂钟声同频共振。
指挥官狠狠砸拳："不管他们是谁，不能靠近石棺！加派护卫，天亮前完成充能！"
而蒙德城屋顶，五人小队正借着风车阴影，向脉冲源头悄然逼近。风卷起蒲公英，也卷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战。
钟声停息，石棺脉动依旧。
风，开始带上火药与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