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诸葛洛和陆徽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
这条街他们走了无数遍。小学、初中、高中，每天都要经过。
路边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街道的轮廓没变，那种熟悉的感觉也没变。
“前面那家文具店，”诸葛洛指着街角，“以前咱俩老在那儿买笔芯。五毛钱一根，你总嫌我买得多。”
“你那是真浪费。”陆徽说，“买回去用两天就丢了，然后又买。”
“我乐意。”诸葛洛哼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学生。
诸葛洛看了一眼，没想喝。
再往前走，是一家书店。
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清仓处理”的字样。
“这家店居然还开着。”陆徽有点意外。
“老板人好，学生都爱来。”诸葛洛说，“我以前在这儿买过不少漫画。”
她说着，脚步慢了下来。
书店旁边，就是那家动漫精品店。
店面不大，招牌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动漫世界”四个字，旁边还画着几个二次元角色的剪影。
橱窗里摆着各种手办、海报和周边，玻璃擦得挺干净，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诸葛洛记得这家店。
高中那会儿，她和陆徽经常来。
那时候她还没变成现在这样，是个一米九一的大高个，跟陆徽勾肩搭背地进来，在货架前挑半天，最后可能就买张海报或者几个钥匙扣，或者一盒游戏王的卡片。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戴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人挺好。
学生钱不够的时候，他会让赊账，下个月再来还。
“进去看看？”陆徽问。
诸葛洛点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店里还是老样子。左边一排货架是手办和模型，中间是海报和挂画，右边是各种小周边——钥匙扣、徽章、贴纸什么的。最里面有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些贵点的东西。
店里没人，就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
听见风铃声，老板抬起头。
“欢迎光临……”他习惯性地开口，目光落在陆徽脸上时，愣了一下。
“王叔。”陆徽笑着打招呼。
“哎哟！”老板猛地站起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陆徽？是你小子？”
“是我。”陆徽走过去，“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了！”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着陆徽，“得有……五六年了吧？上次见你还是高考完那会儿。”
“差不多。”陆徽说。
老板拍了拍陆徽的肩膀：“长高了，也壮实了。在哪儿工作呢现在？”
“在杭城。”陆徽说，“做摄影。”
“挺好挺好。”老板连连点头，目光这才转向陆徽身后，“这位是……”
他的视线落在诸葛洛身上。
银白的长发，血色的瞳孔，娇小的身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露出的腿又细又直。
老板的眼神有点疑惑，又有点好奇。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跟洋娃娃似的。但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陆徽正要介绍。
诸葛洛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老板，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王叔，是我，诸葛洛。”
老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黑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诸……诸葛洛？”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诸葛洛？那个……那个一米九的诸葛洛？”
“嗯。”诸葛洛点点头，“是我。”
老板足足愣了三秒钟。
看得出来，老板没咋看新闻。
他看看诸葛洛，又看看陆徽，再看看诸葛洛，然后猛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仔细看。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生了场病。”诸葛洛简单地说，“就这样了。”
她没多说，老板也没多问。
这种事，问多了不合适。
老板重新打量诸葛洛，眼神复杂。惊讶，同情，还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真是……真是没想到。”他叹了口气，“不过也好，人没事就行。样子变了，人还是那个人。”
“嗯。”诸葛洛笑了笑。
老板又看向陆徽，突然注意到什么。
陆徽的手，很自然地牵着诸葛洛的手。
两人从进店就一直牵着，刚才说话的时候也没松开。
老板的眼神闪了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俩……”他拖长了声音，“现在这是……在一起了？”
诸葛洛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抽回手，但陆徽握得很紧，没让她抽走。
“王叔。”陆徽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但又没明确承认什么。
老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好，在一起好。你们俩从小就要好，现在这样……挺好。”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回柜台后面：“随便看啊，看中什么跟我说。”
诸葛洛松了口气，但脸还是红的。
她瞪了陆徽一眼，小声说：“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陆徽一脸无辜，“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从小就是。”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诸葛洛说不过他，干脆不理他，转身去看货架。
陆徽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店里慢慢逛。
货架上的东西换了不少，但有些经典款还在。
诸葛洛看到一套《火影忍者》的钥匙扣，是她高中时买过的同款。
还有《海贼王》的海报，路飞的笑脸还是那么灿烂。
她走到手办区，玻璃柜里摆着几个精致的figure。
有初音未来，有Saber，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角色。
“喜欢哪个？”陆徽问。
“看看而已。”诸葛洛说，“又不买。”
“喜欢就买。”陆徽说，“我送你。”
“你有钱烧的？”
“给你花钱，我愿意。”
诸葛洛心里一跳，没接话。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最里面的玻璃柜台前。
柜台里放着些贵点的东西。有限量版的手办，有绝版的漫画，还有一些银饰。
诸葛洛的目光被一对戒指吸引。
那是两个很简单的铜戒指，没什么复杂的花纹，就是两个圆环，表面做了做旧处理，看起来有点古朴的感觉。
戒指旁边贴着标签：手工铜戒，一对88元。
不贵，但挺特别。
“看中这个了？”陆徽也注意到了。
“随便看看。”诸葛洛移开视线。
陆徽却对老板说：“王叔，这对戒指拿出来看看。”
“好嘞。”老板走过来，打开柜台，取出那对戒指，放在一块黑色的绒布上。
铜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