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戒指内圈刻的是：“Forever”。
“挺有意思。”陆徽说。
他转头看向诸葛洛：“试试？”
诸葛洛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手。
陆徽拿起刻着“Always with you”的那枚戒指，小心地套在诸葛洛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大，松松地挂在指根。
“太大了点。”陆徽说。
“那之后我手指就变细了嘛。”诸葛洛说。
陆徽没说话，拿起另一个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他的手指比诸葛洛粗不少，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居然刚刚好。
“你看，我的刚好。”他说。
诸葛洛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铜质的圆环衬得手指更白了。她动了动手指，戒指在指根晃了晃。
“挺好看的。”陆徽说。
“嗯。”诸葛洛小声应道。
她不敢多说。
她没把戒指摘下来。
陆徽也没摘。
老板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要这对了？”他问。
“嗯，要了。”陆徽掏出手机，“我来扫码……收款码在哪？”
“门口那个柜子上面。”老板拿出包装盒，是两个很简单的小纸盒，“给你们装起来？”
“不用。”陆徽说，“直接戴走就行。”
他付了钱，88元。
诸葛洛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无名指。
戴戒指的位置。
陆徽知道吗？他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他为什么还要戴在无名指上？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不太敢问。
两人又在店里待了一会儿，看了看别的，没再买什么。
临走时，老板送他们到门口。
“以后常来啊。”他说，“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谢谢王叔。”陆徽说。
诸葛洛也说了声谢谢。
走出店门，风铃声在身后响起。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颜色从暖金变成了橙红。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
诸葛洛和陆徽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
戒指在手指上，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接下来去哪儿？”陆徽问。
“不知道。”诸葛洛说，“随便走走？去小康城喝奶茶？”
“行。”
小康城是二人高中附近的一条老商业街，后来改造出来很多小吃奶茶之类的。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过去。
路过一家小吃店，诸葛洛闻到了炒米粉的香味。
“饿了？”陆徽问。
“有点。”
“那吃点？”
“好……哎呀，忘了跟我妈说中午不回去吃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打了电话过去，结果诸葛洛的妈妈也忘了中午回去做抓饭，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在电话里约好晚上回去吃抓饭，诸葛洛就挂了电话。
两人进了小吃店，点了四个炒米粉，两碗奶茶。
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炒米粉很快端上来，吸溜一口，浓烈的番茄香味混着辣味，在嘴里化开。
诸葛洛小口吃着，吃相很秀气。
陆徽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什么？”诸葛洛抬头。
“想起以前。”陆徽说，“高中那会儿，咱俩也常来这家店。你那时候能吃三四碗炒米粉。”
“现在不行了。”诸葛洛说，“这副身体胃口小。”
“嗯，看出来了。”陆徽说，“不过也挺好，现在的吃相多好看。”
“我以前吃相很难看吗？”
“不难看，就是那种豪迈你知道吧。”
诸葛洛白了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炒米粉，喝了奶茶，两人身上都暖和了。
走出小吃店，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
“回家？”陆徽问。
“再走走吧。”诸葛洛说，“不想这么早回去，而且我妈做抓饭，费时间着呢，这时候回去也没做好。”
“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人民广场，来到孔雀河边。
这是小城唯一的一条河，百来米宽，水不算深，但两岸修了步道，种了树，晚上有不少人散步。
诸葛洛记得小时候，河两岸还是泥沙，自己经常被大人带着过来游泳。
河面上倒映着街灯的光，碎成一片片金鳞。
诸葛洛和陆徽在步道上慢慢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西域秋天的凉意。
诸葛洛缩了缩肩膀。
“冷？”陆徽问。
“是，有点冷，衣服穿少了。”
陆徽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你不冷？”诸葛洛问。
“不冷。”陆徽说，“我老爷们儿，火力旺。”
可恶啊，当初火力旺的是自己才对。
诸葛洛裹紧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属于陆徽的味道。
很安心。
两人走到跨河桥上，停下脚步。
桥不长，栏杆是汉白玉的，磨得很光滑。
站在桥上，能看到整条河，还有两岸的灯火。
诸葛洛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面。
陆徽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河面。
“老陆。”诸葛洛突然开口。
“嗯？”
“你说……”她顿了顿，“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以后。”诸葛洛说，“《勇者物语》上线了，工作室稳定了，然后呢？咱们会怎么样？”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说呢？你打算怎么样？”他反问。
“我不知道啊。”诸葛洛说，“我就是……有点迷茫。游戏做完了，好像突然没目标了。”
她的小心思也不敢直说出来。
“怎么会没目标。”陆徽说，“游戏上线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运营，还有更新，还有新项目。以后的路长着呢。”
“我知道。”诸葛洛说，“但我说的不是工作。”
她转过头，看着陆徽。
桥上的灯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陆徽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一点微光。
“我说的是咱们。”诸葛洛的声音很轻，“你，和我。”
陆徽也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咱们怎么了？”陆徽问。
“咱们现在这样……”诸葛洛咬了咬嘴唇，“算怎么回事？”
她把问题抛出来了。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从陆徽来津门，到两人一起生活，再到一起回家，一直憋着。
现在，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桥上，她终于问出来了。
陆徽没立刻回答。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河面。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灯光，碎成一片片。
“你觉得算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诸葛洛说，“所以才问你。”
陆徽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左手，握住诸葛洛的左手。
两人的手都戴着铜戒指，金属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洛。”陆徽开口，声音很稳，“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诸葛洛说，“从幼儿园开始。”
“对，二十多年。”陆徽说，“这二十多年，咱们一直是哥们，是发小，是最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握紧诸葛洛的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说，“你变了，我也变了。咱们的关系……可能也变了。”
诸葛洛的心跳快了起来。
“变成什么了？”她问。
陆徽转过头，看着她。
镜片后的眼神很深，很认真。
“你说呢？”他反问，“你觉得一个男人，会为了陪一个女人，放下自己的工作，在她那儿住一个月，每天给她做饭，照顾她，陪她做游戏，陪她回家见父母吗？”
诸葛洛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