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以前常去的文具店——店面已经换了招牌,改成了奶茶店。
路过小学门口——围墙重新粉刷过,大门也换了新的。
诸葛洛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有点感慨。
时间过得好快啊。
走到一个铁路家属区的老小区门口,陆徽停下脚步:“到了。”
小区还是那个样子,六层的老楼,外墙有些斑驳,但收拾得挺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株葡萄藤,这个季节叶子正茂盛。
上到三楼,陆徽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陆徽朝屋里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陆徽的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个子不算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干练的人。
“阿姨。”诸葛洛赶紧打招呼。
陆徽母亲的目光落在诸葛洛身上,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诸葛洛变了样子,也在视频里见过,但真人在眼前,感觉还是不一样。
眼前的少女银发红瞳,娇小玲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露出的腿又细又直。
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但眼神里还带着点她熟悉的、属于诸葛洛的那种倔劲儿。
“洛洛?”陆徽母亲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是我,阿姨。”诸葛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哟,真是……”陆徽母亲放下锅铲,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视频里看着就觉得像洋娃娃,真人更……更漂亮了。”
她伸手想摸摸诸葛洛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碰。
诸葛洛主动往前凑了凑,让她摸。
陆徽母亲的手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眼神复杂:“受苦了吧,孩子。”
“没有,阿姨,我挺好的。”诸葛洛说。
“好什么好,我都听小徽说了。”陆徽母亲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外面,还变成这样……真是不容易。”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又忍住了,转身往厨房走:
“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口了。饭马上就好,我炖了羊肉汤呢。”
诸葛洛和陆徽进了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干净的盖布,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陆徽小时候的,也有他大学毕业时的。
“坐,随便坐。”陆徽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小徽,给洛洛倒水。”
“知道了。”陆徽应了一声,去厨房拿杯子。
诸葛洛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地方。
她小时候经常来,那时候觉得这屋子挺大的,现在看,其实很小。
但很温馨,有家的味道。
陆徽端了两杯水过来,递给她一杯。
“谢谢。”诸葛洛接过来,小口喝着。
陆徽在她旁边坐下,也喝了口水。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香味越来越浓。
过了一会儿,陆徽母亲端着菜出来了。
一大盆羊肉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翠绿的香菜。
“快,趁热吃。”陆徽母亲招呼着,“洛洛,尝尝阿姨的手艺,看变没变。”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诸葛洛先喝了口汤。羊肉炖得酥烂,汤鲜味浓,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
“好喝。”她由衷地说。
“好喝就多喝点。”陆徽母亲笑了,给她拿了一块馕。
诸葛洛把馕掰碎了泡在汤里吃。
吃饭的时候,陆徽母亲问了不少问题。
问诸葛洛在津门的生活,问工作室的情况,问《勇者物语》的进展。
诸葛洛都一一回答了,说到游戏做完了的时候,陆徽母亲眼睛都亮了。
“真做完了?那可太好了!你们这些孩子,有想法,肯干,阿姨支持你们。”
“谢谢阿姨。”
“谢什么,你们好好的就行。”陆徽母亲说着,看了眼陆徽,“小徽在津门,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诸葛洛赶紧说,“他帮了我好多忙。展会、直播、还有平时做饭……都是他在弄。”
“他还会做饭了?”陆徽母亲有点惊讶。
“会一点。”陆徽接话,“跟老洛学的。”
“那不错,男孩子得会做饭,以后才能照顾人。”陆徽母亲意有所指地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诸葛洛脸有点热,低头喝汤。
陆徽也没接话,默默夹菜。
陆徽母亲看着两人这反应,心里明镜似的。
她早就看出来了。
儿子这次回来,提到诸葛洛时的语气、眼神,都不一样。
以前说起这个发小,就是“那狗东西”、“我哥们”,现在呢,虽然还是叫“老洛”,但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再加上诸葛洛现在这副模样……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诸葛洛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虽然皮了点,但心地好,有担当。
现在变成女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跟自家儿子站一块儿,还挺般配。
要是真能在一起,她乐见其成。
不过孩子们的事,她不想插手太多。
顺其自然就好。
“对了,你们这次回来待几天?”陆徽母亲问。
“三四天吧。”诸葛洛说,“工作室那边还有事,得回去。”
“这么急啊。”陆徽母亲有点失望,“不多住几天?”
“下次,阿姨,下次一定多住几天。”诸葛洛说,“等《勇者物语》上线了,稳定了,我就常回来。”
“行,阿姨等着。”陆徽母亲给她夹了块羊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完饭,诸葛洛想帮忙洗碗,被陆徽母亲拦住了。
两人向陆徽母亲道了别,接着出门闲逛。
“接下来先去哪儿?”陆徽问。
“学校吧。”诸葛洛说,“想回去看看。”
“行。”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
小学,初中,高中,都在这一片。
走到小学门口,铁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暑假还没结束,学校里没人。
诸葛洛趴在铁门上往里看。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篮球场。教学楼刷了新漆,看起来比以前漂亮了。
“还记得吗?”她说,“咱俩小学就在这儿,一个班。”
“记得。”陆徽也看着里面,“你那时候就比我高,坐最后一排,我坐你前面。”
“你老回头抄我作业。”诸葛洛笑了。
“谁让你写得快。”陆徽也笑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初中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
学校大门开着,里面有几个老师在走动。暑假有补习班,还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
“初中的时候你长个儿了。”诸葛洛说,“初三就跟我差不多高了。”
“嗯,然后高中就超过你了。”陆徽说。
“得意什么。”诸葛洛白了他一眼。
高中在另一条街上,要走二十分钟。
走到高中门口,诸葛洛停下脚步。
这是她待了三年的地方。
也是她和陆徽一起待了三年的地方。
校门换了新的,气派了不少。门口的保安室也重建了,玻璃窗擦得锃亮。
“能进去吗?”诸葛洛问。
“试试。”陆徽走到保安室窗口,跟里面的保安说了几句。
保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诸葛洛,大概觉得不像坏人,挥挥手放行了。
走进校园,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教学楼还是那几栋,只是外墙重新粉刷过。操场扩建了,跑道换成新的。食堂楼加高了一层,看起来更大了。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
“高三那年,咱俩经常在这儿背书。”诸葛洛指着路边的长椅,“你背英语,我背政治。”
“你政治背得比我好。”陆徽说,“我老记混。”
“你英语比我好。”诸葛洛说,“我发音总被老师笑。”
走到教学楼后面,那里有一片小花园,种着月季和丁香。
“记得吗?”诸葛洛突然笑了,“高二那年,咱俩在这儿打过一架。”
陆徽也想起来了:“因为你抢我篮球。”
“谁让你不传给我。”诸葛洛说,“然后就被班主任逮着了,罚站了一下午。”
“你还哭了。”陆徽说。
“放屁,我才没哭。”诸葛洛反驳,但脸有点红。
那时候她还是个男生,一米九一的大高个,跟陆徽打架,两人扭成一团,把花园里的月季压坏了好几棵。
班主任气得要死,让他们赔钱,还叫了家长。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但又有点怀念。
那时候多简单啊。
打架就是打架,生气就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
不用想那么多。
两人在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
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一簇一簇的。
“时间过得真快。”诸葛洛轻声说。
“嗯。”陆徽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