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末遥。

她张着嘴看着苍介，脸上一片空白。几秒钟后，血色涌上脸颊、耳朵、脖子。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高桥学长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看看苍介，又看看末遥，然后笑了——这次笑容有些勉强。

“原来如此。末遥从来没说过她有男朋友。”

“我们刚在一起不久。”苍介面不改色，手臂很自然地揽住末遥肩膀，“她可能不好意思说。”

这个动作让末遥身体明显僵住了。但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

高桥学长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我明白了。抱歉，之前不知道。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帮忙。”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周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苍介和末遥之间来回移动。几个文艺社女生互相交换眼神，表情复杂。

苍介松开了手。他转头看末遥，她依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末遥，我……”

“出去说。”她打断他，声音很低但清晰。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快。苍介跟在她身后，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

走出多功能厅，走到建筑侧面安静的角落。末遥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的脸还是红的。

“你刚才在说什么？”她问，声音在颤抖。

“我……”

“女朋友？苍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苍介看着她，“但我必须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种话？为什么要在学长面前……那样说？”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苍介声音也提高了，“他看你的眼神，他对你的态度，他深夜给你送巧克力，他约你晚上自习——我看不下去了！”

末遥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和痛苦，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

然后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你在吃醋。”她轻声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苍介没有否认。他看着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情：“是。我在吃醋。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接近你，不喜欢他……可能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两人都愣住了。

四月的风吹过，带来远处樱花残留的香气。银杏树嫩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他们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末遥的脸还是很红。

“其实……是我让学长这么办的。”

苍介懵了：“什么意思？”

末遥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很久她才小声说：“就是上次看到你和学姐一起聚餐，而且这么亲密，我心里有点不平衡，所以就找学长策划了这件事……对不起”

苍介朝着她的头顶来了一记手刀，力道不大：“所以，你这家伙也是吃醋了，对吧？”

末遥点了点头：“那你刚刚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苍介没否认：“是，真心话。”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末遥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还想继续说，但末遥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别说了。”她轻声说，“现在……别说。”

苍介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眼睛里那些闪烁的、未说出口的话。

他点点头。

她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两人又沉默很久。远处传来校园钟声，下午四点半了。

“刚才……”末遥先开口，“学长那边，我会去解释。”

“怎么解释？”

“就说……是真的。”末遥别过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苍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很久，她才抬起头。

“今天的事……好突然”她说

“我知道。”

“但是……”她顿了顿，“我并不讨厌。”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但苍介听见了。

不讨厌他的冲动，不讨厌他的宣示主权，不讨厌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苍介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末遥……”

“今天先这样吧。”末遥打断他。

“好。”

“你先回去吧。”末遥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等你。”

“不用了。”末遥摇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苍介看着她，最终点头：“好。那我先走。”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末遥。”

“嗯？”

“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末遥看着他，很久才轻轻点头：“我知道。”

苍介转身离开。脚步很慢，但很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打破了那层窗户纸，说出了那些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话，必须说。

有些人，必须争取。

即使方式笨拙，时机不对，可能被拒绝。

但至少，他试过了。

而末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手心里，全是汗。

心跳，快得不像话。

脑海里全是刚才画面——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他说“她是我女朋友”时的表情，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像循环播放的歌。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笨蛋……”她轻声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