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就是一起工作，陆徽在津门帮我，住我工作室那边。”
“哦~”母亲应了一声，但眼神还是有点暧昧，“一起工作好啊，住一起好啊，互相有个照应。”
陆徽推了推眼镜，没接话，继续吃面。
诸葛洛赶紧转移话题：“妈，我爸那边……你最近联系了吗？”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上个月打过一次电话，他在山城那边还行，就是忙。你的事我跟他说了，他……他说你高兴就行。”
诸葛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父母离婚很多年了，父亲在山城有了新的家庭，平时联系不多。
她其实能理解二老，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诸葛洛想帮忙，被赶出来了。
“你去歇着，坐一天车不累啊？”母亲把她推出厨房，“陪小陆说说话。”
诸葛洛只好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陆徽正在看手机，见她过来，抬起头：“累了？”
“还真是。”诸葛洛揉了揉脖子，“坐车坐得浑身疼。”
“那早点睡觉吧。”陆徽说，“你房间还留着吧？”
“嗯，我妈说一直给我留着。”诸葛洛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书桌上堆着高中时的课本和参考书，床单是她以前喜欢的深蓝色，墙上贴着几张魔兽世界的海报。
只是现在，这个房间对她来说显得有点太大了，床也太高了。
那可是以前给一米九大男孩准备的床。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摸着熟悉的床单布料。
真的回来了。
陆徽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怎么样？”
“没变。”诸葛洛说，“就是感觉太大了。”
“是你变小了。”陆徽笑了。
诸葛洛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还挂着几件她以前的衣服，都是男装，尺寸大得离谱。
她拿出一件T恤，在身上比了比，衣摆直接垂到了膝盖。
“这能当裙子穿了。”她自嘲地说。
陆徽走过来，接过那件T恤看了看：“留着吧，当纪念。”
“嗯。”诸葛洛把T恤叠好，放回柜子里。
母亲收拾完厨房，也过来了。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干净的。”她说，“洛洛，你今晚就睡这儿。小陆要不睡客房？就是小了点。”
“不用麻烦，阿姨。”陆徽说，“我睡沙发就行。”
“那怎么行。”母亲不同意，“沙发那么短，你这么大个子怎么睡。”
“真没事。”陆徽坚持，“我习惯了，在津门也经常睡沙发。”
母亲还想说什么，诸葛洛开口了：“妈，你就别管了，他爱睡哪儿睡哪儿。”
母亲看了看两人，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安排。我去给你们拿被子。”
等母亲抱着被子枕头出来，诸葛洛和陆徽已经把客厅的沙发收拾出来了。
“妈，你别忙了，早点休息吧。”诸葛洛接过被子，“我们自己弄。”
“那行。”母亲点点头，又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洛洛，洗澡水烧好了，你们谁先洗？”
“我先吧。”诸葛洛说。
等母亲房间的门关上，诸葛洛才松了口气，抱着被子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她小声说。
“累就早点睡呗。”陆徽把枕头摆好，“你先去洗澡，我跟我妈打个电话。”
“嗯。”诸葛洛爬起来，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诸葛洛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母亲很心疼她。
这就够了。
洗完澡出来，诸葛洛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陆徽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出来，抬起头：“洗好了？”
“嗯。”诸葛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跟你妈打过电话了？快去洗吧，还有不少热水呢。”
“是，明天咱们去趟我家看看我妈。我先去洗澡。”陆徽起身，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诸葛洛擦着头发，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突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她和陆徽，还有母亲，三个人，在这个熟悉的小房子里。
虽然父亲不在，虽然她变了样子，但家还是家。
过了一会儿，陆徽洗完澡出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滴着水。
“我妈睡了。”诸葛洛说。
“灯关了，确实应该睡了。”陆徽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毛巾擦头发。
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
“老陆。”诸葛洛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
陆徽停下动作，看着她：“你这小丫头片子，这次又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来。”诸葛洛说，“要不是你，我可能连家不敢回。”
陆徽笑了笑，继续擦头发：“我说你啊，你傻不傻。我早说了，咱俩谁跟谁。”
诸葛洛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擦头发。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她站起来：“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嗯。”陆徽也站起来，把沙发上的被子铺开。
诸葛洛看着他高大的身子蜷在小小的沙发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要不……你还是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你快得了吧。”陆徽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你这小身板睡沙发，明天早上起来浑身都得散架。赶紧去睡觉。”
诸葛洛还想说什么，陆徽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只好作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关掉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诸葛洛睁着眼睛，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想这两年在外面的日子，想工作室，想《勇者物语》，想直播，想陆徽。
尤其是小时候自己跟陆徽经常互相串门，然后就住在对方家里，两个人睡一张床。
也想母亲。
母亲那个暧昧的眼神，她其实看懂了。
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
她和陆徽……现在到底算什么？
发小？哥们？还是……
她还是不敢往下想，她还是想逃避。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香。
嗯，是是家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诸葛洛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
起床，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煎着鸡蛋，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陆徽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出来，抬起头：“醒了？”
“嗯。”诸葛洛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陆徽说，“阿姨八点就起来了，在厨房忙活。”
西域是这样的，早上八点其实特别早了。
诸葛洛走到厨房门口：“妈，做什么好吃的？”
“煎蛋，买的列巴切片，还有牛奶。”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赶紧去洗漱，马上就好。”
诸葛洛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银白的头发，血红的眼睛，娇小的身材。
但在这个家里，她好像没那么别扭了。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了。
“坐，吃饭。”母亲招呼着。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比昨晚轻松了不少。
“今天有什么安排？”母亲问。
诸葛洛看了陆徽一眼：“我们先去陆徽家里……然后想去街上转转，看看老地方。”
“行。”母亲点点头，“是该去看看。梨城这两年变化挺大的，好多地方都拆了重建了。”
“妈，你要不要一起去？”诸葛洛问。
“我就不去了。”母亲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约了王阿姨去逛商场。”
“那行。”诸葛洛说，“我们中午回来吃饭。”
“好，妈给你们做抓饭。”母亲笑了。
吃完饭，诸葛洛帮着收拾碗筷，被母亲赶出来了。
“去玩吧，这点活妈自己就行。”
诸葛洛只好作罢，回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下笔直嫩白的双腿踏着一双小白鞋。
银白的头发扎成马尾落在脑后，清爽利落。
看着有点诱惑。
陆徽也换了衣服，还是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卡其色裤子。
两人出门的时候，母亲送到门口。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下楼，走出小区。
早上的阳光很好，不晒，暖暖的。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班的人行色匆匆，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过。
梨城早上的空气带着点干爽的清冽，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照得发亮。
诸葛洛和陆徽并肩走着，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你妈最近怎么样？”
诸葛洛问。
她其实有点紧张。
陆徽的母亲她从小就认识，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在公安局工作，一个人把陆徽拉扯大。
小时候她没少去陆徽家玩，但是阿姨做饭有点遗憾，所以陆徽总是来她家蹭饭。
还有俩人去玩PS2包机，被陆徽的母亲知道了，气得责骂两人。
“挺好的。”陆徽说，“就是老念叨我，嫌我工作忙，不常回去看她。”
“那你这次回来，她肯定高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