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一种属于家的暖意。
“哎呀，别站着呀，快坐快坐！”
苏母柳芸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切笑容。
她利落地从厨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放在林逸面前的茶几上。
“外面热吧？先喝碗糖水解解暑，阿姨刚晾凉的，正好喝。”
“谢谢阿姨，太麻烦您了，不知道阿姨怎么称呼？”
林逸拘谨地坐下，双手接过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麻烦不麻烦，我叫柳芸，你叫我柳阿姨就好了。”
柳芸笑着摆手，目光在林逸和自己女儿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后，继续对林逸说：
“你就是小逸同学是吧？小穆跟我提起过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阿姨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添双筷子的事儿！”
林逸连忙推辞：“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吃就行，不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柳芸态度坚决，“你看你送小穆回来，阿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就这么说定了啊！”
她不等林逸再拒绝，便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小穆，你陪同学说说话，看看电视，饭菜一会儿就好。”
盛情难却，林逸只好再次道谢：“那……谢谢阿姨了。”
柳芸在厨房门口回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哎，好孩子，别拘束啊。”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林逸和苏穆。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的嘈杂声。苏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就在这时，苏穆忽然站起身，对林逸说：“那个……我有些功课不太明白，你……能来我书房帮我看看吗？”
她的眼神带着点闪烁，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
“啊？哦，好。”林逸没多想，就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仿佛怕林逸反悔一样，苏穆几乎是小跑着把林逸引进了书房，一进门，反手就把门轻轻带上。
书房不大，书架上摆满了书，窗明几净。
林逸刚想问是哪些问题，苏穆却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用一种与刚才在母亲面前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湿漉漉的大胆目光看向他。
林逸瞬间感觉事情不对，慌忙询问：“那个，不是要问题吗？是高数还是……”
“当然是，”她的声音低低的，“你昨晚发给我的那些功课喽……我开始一样都不会，全都要你……手把手教的……”
“啊！？”林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薇薇，想找一点帮助。
但是，那个靛紫色的身影正悠闲地飘在书桌上方，翘着二郎腿，双手托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就差没凭空变出瓜子和饮料了。
林逸头皮发麻，马上又想到了办法，赶紧压低声音：“柳阿姨还在外面呢！我们这……不合适吧？”
苏穆却只是轻轻蹙了下眉，然后提高音量，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点点厌恶：
“妈，我请教林逸同学几个问题，你暂时别进来打扰我们哦！”
门外，柳芸的回应很快传来，带着笑意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宽容：
“知道啦！你们好好学习！需要妈妈去趟便利店买点东西吗？你们还小，注意点时间就行……”
这话里的潜台词让林逸瞬间石化。
而苏穆这带着那种甜腻到要拉丝的微笑，就这样轻轻地锁上了门。
“噗嗤——”
薇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在空中乐得打滚。
“听见没？人家妈妈可是默许甚至鼓励呢！这下你没借口了吧？”
林逸只觉得眼前发黑，心道这就是恋爱游戏的世界观吗？家长都这么开放的吗？！
眼见苏穆脸颊绯红，手指竟开始试探性地去解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林逸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不是拥抱，而是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苏穆，别……”
被阻止的苏穆，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和委屈：
“你昨天不是说……要好好教我的吗？说话不算话？还是说……”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紧紧锁着林逸：“还是说……你只愿意对会长那样？只愿意……抱她？”
眼看话题又要绕回危险的边缘，林逸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对苏穆使用了催眠能力，低声道：“苏穆，听话！”
但是这一次，能力的反馈截然不同。
没有之前的滞涩和抗拒，如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建立起来。
苏穆眼神里的焦灼、怀疑和隐约的攻击性，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变得朦胧而顺从。
她身体晃了晃，轻轻“嗯”了一声，便软软地向前倒去，恰好被林逸接在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林逸身体微微一僵，赶紧扶着她，让她靠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薇薇！”他压低声音，带着困惑和急切，“这能力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突然就行了？”
本来，看苏穆没法被催眠，她还以为苏穆有抗性了呢！
薇薇飘过来，悬在苏穆头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迷茫温顺的脸。
“不是早就说过了嘛，笨蛋！催眠啊，洗脑啊，本质上是需要对方愿意被你催眠才行。”
“刚才在外面，你一心想让她‘冷静’，可她心里全是‘凭什么我要冷静？你跟会长怎么回事？’，抵抗强得很，当然会失败喽！”
她戳了戳苏穆泛红的脸颊，但是却苏穆毫无反应。
“但现在嘛……你让她‘听话’，她自己也确实不想再那样激动纠结下去了，或者说……”
薇薇拖长了语调，恶意地笑着：“也不知道她潜意识里正期待着发生点别的事情呢？还是希望你能在上面呢？”
“你是说，她现在……想要？”林逸觉得喉咙发干。
“Bingo！”
薇薇打了个响指。
“所以，机会难得哦，契约者先生~趁现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深入教学，实践出真知嘛！”
林逸没理会她怂恿的语气，直接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如果，我现在想让她彻底忘记今天看到我和凌雪在一起的事，能做到吗？”
“能啊。”
薇薇答得干脆，随即露出狡黠的笑。
“不过，得在她意识最涣散、最不设防的时候下令才行。简单说——你得把她弄到神魂颠倒，除了阿巴阿巴什么都想不了的时候。那时候你让她忘了自己叫苏穆她都可能点头。”
“……”
林逸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的能力……是特么的只能拿来涩涩用吗！？”
“哎呀，别这么说嘛，通往心灵的道路可是有很多条的~”
薇薇嬉笑着，毫无愧色。
“硬要说的话，我的力量本源也来自于你，咱们彼此彼此喽。”
林逸看着椅子上眼神迷蒙、依赖地望着他的苏穆，又想想如果苏穆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导致恶魔的事情抖出来的话……
林逸闭了闭眼。
“只能这样了……”
最终，林逸小心翼翼地将苏穆摆在椅子上，好似一个精致的玩偶。
而林逸强迫不再看她。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到苏穆对面。
林逸别过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边回忆着以前看过的cg，一边伸出手生涩地尝试起来……
“嘁，怂包。”
薇薇立刻嫌弃地飘开一段距离，抱起手臂，摆出看好戏的架势。
但是林逸也没有喷回去的余裕了，他调动着全部意志力去压着枪，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刻意放得平稳绵长，与书房里逐渐升温的空气和苏穆无法抑制的、小猫般的呜咽声形成对比。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数学公式、世界地图、早餐吃的什么……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但是，薇薇因为没有看到他们为爱鼓掌似乎怨气很大，一边绕着林逸乱飞一边阴阳怪气。
“哟，手法可以嘛林老师~无师自通啊？”
她飘到苏穆旁边，仔细“观察”着苏穆的表情和身体反应，嘴里啧啧有声。
但是林逸全当没听见，他手臂有些发酸，精神上的疲惫感更是无比沉重。
终于，他感觉到苏穆的身体猛然绷紧，然后彻底软了下去，眼神彻底失焦，微张着嘴，只有细细的喘息，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思绪都被抽空了。
就是现在。
林逸凑近她耳边，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穆，听好：忘记今天放学后在超自然研究部门口看到的一切。忘记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也忘记在这个房间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等你醒来，你只会记得我在帮你辅导功课，你有些累了。”
他紧紧盯着苏穆的反应。她的睫毛颤了颤，失神的眼眸缓缓转动，对上他的视线，然后，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林逸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将她扶正，让她伏在书桌上，好像只是累极了小憩。
“终于搞定了……”
他低声说，擦了擦汗，感到一阵虚脱。
薇薇飘回来，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带着点审视和玩味。
“命令是下达了。不过，你真的确定，‘忘记在这个房间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一条，能完全生效吗？”
说着，她指了指伏在桌上的苏穆。
“让她‘忘记一段不愉快的争执’和让她‘忘记一段……嗯，对她而言可能相当刺激愉悦的体验’，对方的潜意识接受程度可是不同的哦。”
“她不喜欢我，这谈不上愉悦，只是生理反应而已，我可不认为被不喜欢的人玩弄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林逸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薇薇和苏穆，声音有些闷。
“不过至少，能避免直接冲突就行。”
他都不敢想，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了恶魔契约的事情，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哼，随便你咯。”
薇薇耸耸肩，不再争论。
“反正自欺欺人也是人类有趣的一环呢。不过我可得提醒你，用这种方式获得的能量可是要少得多的！你刚刚折腾那么半天，也就有一个星期的量而已。”
“一个星期就够了。”
林逸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疲惫但坚定。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苏穆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窗边的林逸，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残留的红晕。
“……林逸？我……我怎么睡着了？题……讲完了吗？”
林逸转过身，脸上已经调整好平静的表情：
“嗯，讲完了。你看你，累得直接睡着了。出去吧，阿姨该等急了。”
“哦……哦。”苏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隐约觉得身体有点异样的酥软，脑子里也空空荡荡的，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她甩甩头，大概是太累了吧。
两人前一后走出书房。客厅里，柳芸已经准备好了水果，笑容温暖如常：“学习完啦？快来吃点东西。”
“麻烦阿姨了。”林逸礼貌地笑着，感觉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