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收起平板,侧过身。
汽车后视镜里映出林小晚乖巧窝着的模样,笑容甜得恰到好处。
“嗯。”林小晚点头,眼里闪着单纯的好奇,“姐姐和我师傅……很熟吗?”
“算是……”苏晓沉吟了一会,“合作伙伴吧。”
“合作伙伴?”
“对呀,你不知道我是记者吧?我和你师傅有些业务上面的往来,前几天刚认识。”
“这样啊。”
林小晚眼底深处的幽光收敛少许。
“你师傅这人挺有意思,”苏晓笑了下,“看着懒,做事倒不含糊。”
听到有意思三个字,林小晚的目光重新凝起,幽幽落在苏晓背上。
苏晓穿着普通的休闲装,衣领遮住半截后颈,露出一段白皙皮肤,林小晚的视线钉在那里。
陈清河说过,那是颈动脉,人体少数几个能够一击毙命的地方。
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着那段脖颈的长短。
“师傅平时都不爱和别人打交道,苏姐姐真厉害,今晚你们看起来聊得很投缘。”
苏晓笑了一声,神秘兮兮地回:
“那是只因为我们是革命同志罢了,他这人啊,啧啧。”
她想起白天,陈清河把她们一行人丢在路边,她搬那些器材搬得满头大汗。
“什么革命啊?”
苏晓顿住,这问题陈清河在酒吧特意交代过,不能答。
“嗯……秘密!你想知道就问你师傅去。”
周围的街景变得明亮起来,出租车停到了太平协会的大门口。
“到了,我的任务完成啦。”
“嗯,苏姐姐再见。”
“ok!师傅去墨河大学。”
……
车辆再次启动,缓缓离开协会大门,留下林小晚一个人静静站在大门口。
她目送着出租车离开,眼中明暗交加。
秘密……
革命同志……
这些词汇在林小晚脑海中盘旋,构建出她最不愿想象的画面——苏晓和师傅之间,有她无法触及,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联系。
他们白天还在一起么?师傅丢下自己,就是去和这个女人“革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晓,白天采访的时候林小晚并没有被允许出现在这段访谈中,她的身份特殊,也不正确,没有理由让她出镜。
她本打算像往日那样去找师傅练拳,但是今天的师傅说自己有事,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于是她就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天。
直到晚上实在呆不住了,才硬缠着找上了师傅,结果就发现了这个让她不悦的女人。
平时的协会里不乏年轻女孩对帅气的陈清河暗送秋波,但是林小晚从未见过师傅对哪个人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兴趣,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这点让林小晚很高兴,在她的预想中,她和师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也许哪天一阵风吹过就破了。
她曾犹豫过。
如果某天气氛到了,那时自己该不该主动开口向师傅表白呢?师傅的性子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或许到时候谁都不用开口,他们会理所当然地在一起,然后继续这样的生活,直到步入婚姻的殿堂。
留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们,只会有师傅的冷眼。
但是——
今天晚上,师傅那面对外人的目光没有出现在苏晓身上,反而是一种轻松和熟路。
师傅只会在自己身边才会露出这种眼神,而现在又有一位让他露出这种眼神的女人出现了。
扭曲的占有欲爬上林小晚心头,她觉得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有人在窥探自己的宝物。
“苏晓……”
林小晚默念这个名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咚。”
手机发出一声提示声,她的注意移了过去。
“到了没?”
陈清河发来消息。
“我到了师傅,你那里没有事吧?”
“没事,你到了就行,我一会要去一趟协会,有事情找你。”
林小晚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快回复。
“好的师傅,我等你。”
……
陈清河开着车来到了太平协会,车辆行驶稳稳当当,他刚刚喝过酒,特地找了条小路绕了过来。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不违法乱纪。
主要是怕碰上了巡查的交警给别人添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大家都不容易,相互体谅而已。
他开门下车,踏入大门,穿梭在行道竹林间往道馆里走。
夜晚的竹林有几分阴森,竹子一根根竖立成林,缝隙间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没多久道馆出现在眼前,他绕过大门,从另一边的小道走到后方的庭院内。
林小晚的房间里亮着灯,陈清河上前敲门。
“来了!”
门被拉开,只见林小晚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睡衣,头发湿漉漉的。
“准备休息了?”
“没有,等师傅来找我。”
林小晚让出身位把门彻底拉开,闺房大大敞开,丝毫没有对陈清河的避讳。
陈清河大方进入,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
林小晚殷勤地倒了杯水放到陈清河面前,在桌子对面和他坐下。
“这么晚了,师傅找我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陈清河抿了一口水,斟酌着怎么开口,“就是来看看你,今晚没被吓到吧?”
“我没事的师傅,他没把我怎么样。”林小晚乖巧回答。
“那就好。”
几句话说完没有了后续,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两人安静坐在椅子上,陈清河在犹豫该怎么开口,而林小晚在胡思乱想。
深夜,闺房,独处,兴许还带着点干柴烈火。
她猜测着师傅来找自己的目的,想不胡思乱想都难。
微妙的气氛中,时间过去了一会。
在林小晚脑海中不可理喻的想象愈演愈烈的时候,陈清河先打破了沉寂。
“小晚,后天的那个联合比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小晚抬起头,眨了眨眼说:“我这几天都听师傅的话在很努力的练习,一定没问题的。”
陈清河点点头,笑着继续说。
“我相信你,上次就拿了第一,这次估计也没有问题。”
“嗯嗯。”
陈清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将水端起来,像是在普通地聊天。
“上回你拿了冠军可是风光无限啊,给师傅我狠狠长了面子。”
“嘿嘿,师傅开心就好。”
“那肯定的,我还记得那天你站在擂台上,所有人都在看你,一个女孩拿了男子组的冠军,那些老头脸都要掉下来了。”
林小晚听着师傅的夸奖,笑意变得更加浓烈。
陈清河暗暗话锋一转:
“台下那些小伙子,看你的眼神可都亮得很,有没有哪个胆大的偷偷找过你?”
“没有呀。”
“一个都没有?”陈清河挑眉,“我那天可看见了,好几个帅小伙赛后还围着你要签名。”
“他们是要签名,”林小晚眨眨眼,“可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才站在台上的。”
陈清河端起的水杯没有喝:“那你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