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坐垫上跳了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
“太好了!信仁你做到了!”她欢快地叫出声,完全忘记了平日的巫女仪态。
“咳。”瑠美子奶奶轻咳一声,眼中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杏子脸一红,连忙收敛了过于夸张的举动,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像只轻盈的小鹿,几步小跑到廊下,
来到刚刚停止诵咒的信仁身边。
少年睁开眼的瞬间,杏子似乎看到他眼底有一抹极淡的、不同于往日沉静的清澈光芒一闪而过,仿佛精神真的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涤荡与重塑。
虽然脸色因竭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
“我成功了,奶奶。”信仁转向茶室内的瑠美子,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瑠美子奶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温和的笑意:“不错。心性专注,悟性尚可,于‘气’的感应亦有几分天资。你确实有修习的潜力。”
她的话音落下,廊外顿时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神社子弟们,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惊讶、难以置信、尴尬,以及在那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收敛的轻视。
佐藤刚和秋山绫的脸色尤其难看,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从下周开始,每逢周末,你可来神社,随杏子他们一同修习基础课业。”
瑠美子奶奶做出了决定,目光扫过外面那些表情各异的少年少女,语气淡然,“既入此门,便须守神社规矩,勤勉用功,不得懈怠。尔等也需记住,灵力修行,首重心正,而非门户之见。”
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那些排外的神社子弟听的。
几人连忙低头应是。
信仁郑重地向瑠美子奶奶深深鞠躬:“是!非常感谢您,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他知道,这扇门仅仅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
未来的路必然布满荆棘,真正的咒术修行也绝非易事。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朝着获取力量、守护重要之人的方向,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夕阳完全沉没,夜幕如柔软的墨色绸缎般铺展开来。
神社内,屋檐下的纸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橘黄光晕。
信仁郑重地向瑠美子奶奶和杏子道别,转身踏上了归家的路。
脑海中,“净心咒”的韵律如清泉流淌,洗去了试炼的疲惫,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清明感。
半个多小时后,他回到了家,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烤得恰到好处、泛着油光的青花鱼,嫩滑的茶碗蒸,清爽的菠菜拌芝麻,以及一小锅热气腾腾的豆腐味噌汤。
母亲里纱正忙着将最后一道小菜“渍物”端上桌。
“父亲”也刚回来不久,身上似乎还带着一点室外夜晚的凉气。
“我回来了。”信仁在玄关说道。
“啊,信仁回来啦!刚好,吃饭了,”里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快一些,脸上带着笑意,“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算是……弥补一下白天受的惊吓吧。”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神社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心情放松了些许,又或许是餐桌上难得的温馨氛围,信仁在吃饭时,难得地主动和母亲多聊了几句学校里的琐事,虽然话题简单,却让里纱显得格外高兴,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让信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歉疚。
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太过沉默,与母亲的交流太少了?
以至于只是这样平常的对话,就能让她如此惊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用餐、甚少参与闲聊的“父亲”——中野正夫,忽然放下了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转向信仁。
“信仁,”他的声音不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提到的那位小田同学,是小网稻荷神社的巫女吧。”
信仁的心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点了点头:“是的,父亲。”
“你今天下午去神社找她了?”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单纯的询问。
信仁的脑海却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连续两天前往神社,而且每次都待了不短的时间,“目笼”被神社结界阻挡在外,无法获知内部情况……他的举动,果然引起了“父亲”的注意和疑心。
他需要一个合理、且能长期维持的解释。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虽然有些冒险和……令人尴尬。
他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略显窘迫的红晕,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吞吞吐吐:“对不起,父亲……我……我喜欢上了杏子,所以……想多去神社看看她,跟她说说话……”
“噗——咳咳!”一旁正小口喝着味噌汤的里纱,猝不及防地被这个直球的理由呛了一下。
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信仁,惊讶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哇!不是吧?
在她穿越前的认知里,十岁的小学生……不是应该还是在玩泥巴、看动画片、为作业和零食烦恼的年纪吗?
就算早熟一点,顶多也是朦朦胧胧的好感吧?
这……这直接上升到“喜欢”并且为此频繁跑神社“约会”的程度了?
东瀛的小学生……这么“开放”和“行动派”的吗?
身为名义上的母亲,她此刻CPU有点过载。
按照她记忆里的常规操作,是不是该进行一番“早恋影响学习”、“你们还小”之类的思想教育?
可看着信仁那虽然带着羞窘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她又觉得棒打鸳鸯好像不太对劲。
那……鼓励?
好像更不对劲啊!
她完全没经验啊!
救命!
在内心疯狂刷过一堆弹幕之后,里纱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带着点试探地问:“那个……信仁啊,你……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问完她就想捂脸,这问题听起来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