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酒吧里那让她心里发紧的画面。
她转身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来到了巷口的便利店。
柜台后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而入的林小晚，又低下头接着玩手机，他面前正有一个人在对着玻璃柜选烟。
那人听见开门声，随意地转过头，正是刚刚离开酒吧的黄毛，莫宁。
“你……”莫宁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林小晚像没看见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一包利群，谢谢。”
老板懒洋洋地起身拿烟。
莫宁看着她拿烟付钱，主动上前搭话：“这么晚了还出来买东西啊？你……还会抽烟？”
林小晚接过烟和找零，转身就想走。
听到莫宁的话，她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某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一亮。
她侧过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莫宁一眼，声音平平地扔下一句：
“给我男朋友买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莫宁愣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口。
她有男朋友了？看刚才在酒吧里她和陈清河的互动，不像啊……难道是那种还没公开的？或者她说的是别人？
不管怎样，现在她的师傅不在身边，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一个落单的、看起来单纯又好拿捏的小师妹……
莫宁立刻推开便利店的门，快步追了上去。
“诶，等等！”他几步跟上林小晚，与她保持半步距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耐心的笑容。
“你有男朋友了？我还以为你单身呢……你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一下嘛，好歹也算同行。”
林小晚脚步不停，目不斜视，仿佛身边嗡嗡叫的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别走这么快嘛，现在挺晚的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要不要我送送你？”
莫宁不依不饶，甚至快走两步，稍微拦在了她侧前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交个朋友总可以吧？”
林小晚依旧不理，甚至微微加快了脚步。
莫宁这才注意到她的去向，抬眼一望，透过酒吧的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吧台边的陈清河和苏晓的脑袋凑在一起。
两人正对着一个平板屏幕低声交谈，苏晓还时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专注而亲密。
一股混合着挫败和恼火的情绪涌上莫宁心头。
自己被“请”了出来，他们倒聊得开心。
再看看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师妹，一种被无视的羞辱感和更强烈的的冲动支配了他。
他快走几步，这次直接伸手，想要去拉林小晚的手臂，语气也带上了点强硬：“师妹，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么急着回去找你师傅？没看见他正忙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林小晚卫衣袖口的刹那。
林小晚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
她没有闪躲，像是没注意到莫宁伸过来的手，在手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她忽然在大平地上“绊”了一下。
“呀！”
这声喊得极大，连酒吧里的人都能听见。
于此同时，她像是为了保持平衡，手臂慌乱抬起撞到了莫宁伸过来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撞到莫宁的麻筋上。
动作隐蔽巧妙。
“嘶！”
莫宁只觉得手臂一麻，酸痛感电流般缠上整条手臂。
他完全没料到这一下，赶忙甩了甩手只当是意外。
而林小晚借着这一趔趄和惊呼，整个人受惊般猛地向后小跳半步，瞬间拉开了和莫宁的距离。
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慌和厌恶，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抗拒：“你干什么！别碰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酒吧的玻璃窗。
窗内，吧台边的陈清河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抬起了头，目光朝着这边看来。
就是现在！
林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计划进行到关键处的兴奋。
她迅速调整表情，让那份“惊慌”更真切，眼眶甚至逼出了一点水光，在酒吧霓虹招牌的映照下盈盈闪动。
她不再看莫宁，而是像一只被逼到角落走投无路的小兽，猛地转身朝着酒吧门口“逃”去，脚步踉跄，仿佛真的被吓坏了。
莫宁握着自己发麻的手腕，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完全反应过来，就见林小晚已经一副被他骚扰惊吓到的模样跑向了酒吧。
他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不妙——这情景要是被她师傅看见……
他下意识想解释，上前拉住她说明白，但林小晚已经一把推开了酒吧的门。
“师傅！”
带着颤音和委屈的呼唤，清晰地传入了酒吧相对安静的空间，也传入了陈清河的耳中。
陈清河刚转过头，正好就看见他的小徒弟眼圈微红、衣衫（其实并没乱）凌乱地冲进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微微发抖。
而酒吧门口，追过来的莫宁僵在门外，对上陈清河骤然冷下来的视线，以及苏晓惊讶好奇的目光。
“他……他一直跟着我……”林小晚把脸埋在陈清河胳膊旁，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不要他送，他还想拉我……我害怕……”
陈清河的目光从徒弟微微发抖的肩膀，移到门外脸色变幻不定的莫宁脸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手臂一动，将林小晚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完全护住。
莫宁站在酒吧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躲在陈清河身后楚楚可怜的林小晚，又对上陈清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神，只觉得一股憋屈直冲头顶。
苏晓看看门口尴尬的莫宁，又看看惊吓过度的林小晚，最后看向面色阴沉的陈清河，明智地闭上了嘴。
她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眼里闪动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计划通。
躲在陈清河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林小晚，感受着师傅身上传来的温度，轻轻眨了眨眼，将眼底那点得逞的光芒彻底藏了起来。
看，师傅的注意力，这不就全回到她身上了吗？